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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我有妻

魏君泽一行在杨府休息了两个时辰,待天一亮便告辞离开了。

天水县地势高,未受连日大雨与洪水的影响,街上仍是热闹非凡,小贩吆喝叫卖,孩童穿街走巷嬉闹,笑语闲谈不断。

只路过临街几家粮铺时,能断断续续听见里头出来的百姓满脸愁愤地抱怨着粮价竟比平日里涨了三成。

魏君泽对身旁的暗卫吩咐道:“带人分头去各家药铺里将所需的药材采买来,有多少便买多少,一个时辰后在此汇合。”

暗卫拱手道:“是,三公子!”

话才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敲锣吆喝声。

“百年老字号杏香阁新修后重新开业!”

“开业大吉!上了不少新鲜货,店内备足了茶水点心,还请各位新老主顾赏脸进来走个人气儿!”

魏君泽看过去,笑叹道:“连门头都镶了金子,倒是豪气,也不知这家铺子是做什么买卖的?”

一旁,一位容貌甜俏的姑娘,窈窕走来,掩着帕子,媚眼含羞地偷瞄了一眼魏君泽,“这位公子可是在说那杏香阁?”

香粉味扑面而来,浓烈的有些过头了,魏君泽被熏得头疼,他屏着气后退一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那姑娘,“是啊。”

那姑娘以为魏君泽是顾着礼节才后退,心觉他是个君子,更生喜欢,便又跟上一步,低笑道:“这杏香阁是专卖胭脂水粉的,里头最有名的便是玉容膏,说是用了能活肤生肌,消去疲态,还年驻色,此膏不止价格高昂,还货不应求,连那些富贵人家,哪怕是玉京里的贵人都得抢着才能买到。”

那姑娘说得眼神发亮,语气里满是艳羡。

魏君泽抱臂,眉心皱了皱,不就是一瓶涂面的香膏嘛,怎么说得跟灵药似的,可转念一想,要是真有用呢,生春连日劳累,眼瞧着憔悴了不少……

那姑娘见魏君泽久不说话,便大着胆子抬头看去,看着看着便看红了脸庞。

魏廉瞧着气氛不对,连忙迈步夹到两人中间,他咳了咳,故意扯着嗓子道:“哎呀,主子!发什么愣啊!少夫人还等着你回家呢!”

魏君泽还没回过神,“什么少夫人……”

“公子,你,你成过亲了?”只见那姑娘瞬时便如蔫落的花一样,眼眶泛红,伤心欲泣。

魏君泽浑身一凛。

我什么也没干啊,这姑娘伤心什么,难道看上我了!

魏君泽连退两步,一脸正色,急急脱口道:“对,我成亲了,家妻风华卓绝,天资仙貌,一颦一笑能令繁花羞愧,是顶天的好!”

那姑娘听言,心中更生羞恼,这世上哪有这般好颜色之人,定是这公子没看上自己,随口而出的托词罢了。

可她见这公子不仅相貌英俊,连浑身气度也不凡,料想家世也定然不俗,她又不想轻易放弃。

想到此,她追上前,微蹙着眉,眼含春水,低着姿态道:“小女子自诩也算佳貌,公子若是不弃,小女子也愿跟随伺候,做……做妾也是成的。”说完又羞嗔地抬眸看了魏君泽一眼。

魏君泽吓得猛吸了一口气,那浓烈的脂粉香也趁机顺着一道进了鼻腔,激得魏君泽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摆着手后退,“阿嚏——阿嚏——在下心中只有家妻,还请姑娘自重!莫要毁了在下的清白,否则回去了在下可不好解释!还有,姑娘,请你离远些,在下方才就想说了,姑娘的香粉该少用些,实在是,阿嚏——实在是太过呛鼻了。”

周边过路的百姓,驻足的商贩皆调笑指点,臊得那姑娘忙拿帕子掩面,狠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魏廉帮忙拍了拍魏君泽的背,随后叉着腰道:“主子,你刚才发什么呆啊,还不赶紧逃,这姑娘一看就相中了你,难不成你真想纳妾啊,唔——”

魏君泽一把捂住魏廉的嘴,“你说什么呢!这话能乱说!”

“我刚问杏香阁是做什么买卖的,这姑娘就走出来给我说一大通,身上脂粉味还重,我还以为她就是里头做工的,谁知道啊……”

说着魏君泽一本正经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这张脸生得太俊了,下回再出门办事得让邸菘蓝做张面具戴着,省得在外招惹是非,我可是要为生春守身如玉的!”

魏廉暗暗翻了个白眼,小声阴阳嘟囔,“……守身如玉……”

“泽儿?”

一道温沉的声音传来。

魏君泽转头望去,眼前缓缓而来的是一位眉目深邃,气质儒雅从容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站定,看着魏君泽茫然打量的眼神,摇头失笑道:“也是,那时你才五六岁,不记得我也是正常,在下李槟,字清渠,是你爹娘的旧友,你小时候还在你外祖父家见过我。”

魏君泽只叹这天水县竟这般小,几个时辰前才提到过人家,这会儿就见到了。

他笑着拱手做了一礼,“原是李大人,晚辈魏君泽有礼了。”

李大人伸手将魏君泽扶起,“在外头喊大人就见外了,叫世叔吧。”

魏君泽点了下头,淡笑着,“世叔。”

“好,好,”李大人环顾一圈,“在此相遇也是有缘,泽儿可有时间,与世叔喝杯闲茶?”

魏君泽客气道:“既是世叔相邀,晚辈岂能推辞,往前走过三家,正好有间茶楼,不如便去那里吧。”

李大人颔首,应了声好。

来到茶楼,几人在伙计的指引下上了二楼,选在窗边坐下。

魏君泽抬手招呼,“伙计,去沏一壶好茶来。”

伙计应了声,很快便端了茶盘过来,“几位客官,请慢用。”

“嗯,”魏君泽扔了块碎银子给伙计,“拿去,赏你的,这里不用伺候,你去忙吧。”

伙计捧着碎银子,笑得合不拢嘴,连道了几声多谢贵人后,便阖上门退了出去。

魏君泽拿起茶壶闻了闻,而后一边斟茶,一边道:“这茶还是差了些,晚辈开了间茶楼名唤听雨楼,改明儿世叔去了玉京,晚辈定送上好茶招待。”

说完,魏君泽将茶杯递到李大人面前,“世叔请。”

李大人淡笑,他眨了下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像你娘,又像你爹……”

魏君泽拿起茶杯正要喝茶,乍一听这话,笑开道:“世叔这话说的,我就是娘和老爹的亲儿子,不像他俩我还能像谁。”

李大人笑笑没说话,转而问,“你不在玉京待着,怎么来这天水县了?”

魏君泽将茶杯放下,随手拿了块糕点来吃,“过来收茶谈生意的,可惜生意没谈拢,今日过了晌午就要去别个地方了,世叔怎么来这了,可是要在天水县任职?”

李大人摇头,“我是到这来巡视的,也是巧了,才到不久就遇上大案。”

魏君泽半垂的双眸微微一深,旋即又抬眼勾唇,调侃道:“哦,大案,什么大案,晚辈怎没听到风声?”

李大人道:“今日一早县衙门口整整齐齐摆了一排尸首,还好发现的及时,应是没什么人瞧见。”

魏君泽皱眉咂舌,“谁人这么狠,一排尸首,还扔在县衙门口,莫不是在挑衅?”

李大人眼神深沉的看着魏君泽,嘴角始终勾着弧度,看不清喜怒,“我瞧着不像是挑衅,倒像是有人想借我此次巡查之名把事情闹大,以来警示某些高处的人或暗处的事。”

魏君泽一笑,往椅背一靠,“这么复杂,世叔都快把我说蒙了。”

李大人拿起茶杯吹了吹,用杯盖撇着茶沫,继续道:“那几具尸首衣着一致,瞧着便是暗卫打扮,且那腰封上头还有远在玉京的贵人纹印。”

“伤口皆在要害处,一击毙命,可想而知对方实力也不俗,想必上头的人定也与那位贵人的地位相当。”

“神仙打架,凡人遭难,若是放在平时,此事早早便被掩下了,谁会大张旗鼓将人抬去县衙,可正巧的是我巡查至此,那摆尸之人必然是清楚我的处事风格,便想借我之手,将事情闹回玉京,吵上朝堂,以来威胁警告那贵人。”

说着,李大人看向魏君泽,双手缓缓往两侧扶手上一搭,长叹了口气,饶有深意的苦笑道,“小侄儿,多年不见,便给世叔送这么一份大礼啊……”

魏君泽垂下头,轻笑一声,而后直起身,抬手拿起茶壶替李大人续茶,“世叔是聪明人,晚辈从未想过欺瞒,只是事发突然又紧急,碰巧听闻世叔在这,便想着让世叔帮个忙。”

“娘与我们兄弟几个常说世叔为人刚正不阿,清正廉明,是个难得的好官。”

李大人无奈轻笑,喝了口茶,“那你娘可有说过好官不得志。”

魏君泽勾唇,“我娘说了若世叔不是好官,早已能坐上文臣高位,可世叔虽看着文弱,性子却是如头倔驴,一旦认定某事便是千银万金,高官厚禄也拉不回来。”

李大人神色平淡,他望向窗外车水马龙,眼底满是怀念与温柔,“你娘如今怎么样,身体可还好?”

魏廉在一旁,默默把耳朵竖直了。

魏君泽道:“好的很,前阵子老爹回来了,陪了娘许久,二哥也成亲了,二嫂性子温婉和善,婆媳俩处得跟亲母女似的。”

“那便好,岁月不饶人,一晃眼都过了这么久了,”李大人感叹一声,他转回头对着魏君泽道:“你放心,此事回了玉京我会亲自上奏禀明的。”

说着,他又蹙起眉,压低了声道:“泽儿,世叔虽常年外放,但对玉京朝局的变化也是有所耳闻的,太子禁足,三殿下冒头,那些人现下急了,往后的算计污蔑不会停滞于此,只会越来越多,你……”

魏君泽晃了晃茶杯,“世叔,你也知道三殿下和我们家的关系,这水不是想不淌便能不去淌的。”

李大人缓缓垂下头,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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