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早朝,百官肃立殿中,气宇沉凝,连呼吸都透着几分谨严。
秦怀谨立在宗室行列之间,漫不经心垂着眼,睫羽轻垂掩去眼底倦意,半是神思放空,半是懒怠疏离,就这般不动声色,挨过了整场早朝。
待退朝的旨意清朗落下,百官次第躬身告退,步履匆匆间难掩朝堂余韵。
秦怀谨依旧缓步落在众人末尾,不急不躁,待殿内人流散尽,周遭复归清寂,连殿外的晨风声都清晰可闻,才循着残存的记忆,独自往太后居所的方向行去。
今日既是主动登门探望,自不能两手空空,失了晚辈礼数。
昨夜她已经查清,慈安太后本名沈灵依,与工部尚书沈濂同出一族,皆是沈氏本家血脉。
是以一早便精心备妥物件,妥帖收在素色锦盒中,当作拜见皇祖母的心意。
只是太后素来清心,深居简出,性情淡泊,常年闭宫礼佛,不问宫外朝堂诸事。
她心中并无十足把握,不知这位深居后宫的太后,是否愿意再给她一次相见的机会。
一路穿行过长廊宫道,晨雾尚未完全散尽,如轻纱般漫覆在朱红宫墙与青灰瓦檐上,青砖石面凝着薄薄一层露水,踩上去微润发凉。
两侧宫槐枝叶被晨风吹得轻晃,细碎的光影落在地面,随步履缓缓移动。
秦怀谨怀中稳稳抱着那方素色锦盒,内里盛着精心炮制的艾草熏香,香气透过锦盒缝隙,若有似无地漫出,清冽绵长。
她步履从容,神色沉静,眉宇间藏着几分审慎。未曾提前差人递帖通传,只打算以孙辈私下心性探望为由,低调入内请安。
太后久居深宫,清心礼佛,素来极少主动接见旁人。她这般贸然前来,无诏而至,终究是一场吉凶难料的试探。
可昨夜得知二人同族的讯息,始终萦绕在她心头,让她清楚,这一趟,无论成败,势必要来。
沈濂的可用与否,或许便藏在这一场看似寻常的晚辈问安之中。
行至一处转角回廊,迎面忽有一行人轻步走来。
为首是个身着青布短褐的中年男子,腰间束带利落,脚步仓促,一时收势不及,直直撞上秦怀谨的臂弯。
那人立刻稳住身形,慌忙垂首躬身,语气惶恐又恭谨,“小人该死!无意冲撞殿下,望殿下恕罪。”
秦怀谨下意识退了半步,掌心死死扣住怀中锦盒,生怕内里的艾草熏香受损。
这是她试探太后的唯一筹码,绝不能有半分差池。
她淡淡摇头,示意无妨,目光扫过那人眉眼时,心头莫名一滞。
好眼熟。
熟悉感翻涌上来,却一时卡着,想不起具体出处,只当是哪个宫里里的下人。
秦怀谨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熟悉感,神色漠然地与男子错身而过,步履未停。
只暗自告诫自己,眼下最重要的是拜见太后,莫要为无关之人分神,免得乱了分寸。
她依旧抱着锦盒缓步前行,一路心绪沉静,不多时便抵达静思宫外,低声通禀求见。
殿内檀香袅袅,佛音轻浅。
慈安太后静坐蒲团之侧,一身素衣,神色平和淡然,周身皆是礼佛之人的清寂之气。
秦怀谨恭顺行礼,奉上艾草熏香,只以晚辈姿态闲话请安,言辞分寸拿捏得当,半点不涉朝堂正事。
闲谈片刻,气氛温缓。
秦怀谨原本暗自盘算,借着闲话旁敲侧击,探一探太后对沈濂的态度,也好印证此人是否值得拉拢。
可话到喉咙口,转角回廊相撞的那一幕骤然闪回脑海,与清晨宫门口的画面轰然对上。
那个横冲直撞她的男子,分明是沈濂身边随行的马夫。
心头倏然一凛,所有想问的话尽数压了回去。
今早入宫,她确然见过此人,当时对方立在沈濂的马车旁,鞍前马后的伺候,一看便是沈府下人。
只是一瞬的碰面太过仓促,脑海里只留了个模糊轮廓。
现在想来,那人的路径分明是从太后这离开的。
沈濂的下人,能随意出入内宫近旁的宫道,步履无忌,行事从容,可见他与太后之间的牵扯,远比外界看起来更深、更密。
这般紧密的羁绊,不必多问,已然一目了然。
若是此刻刻意探问,反而显得目的性过重,徒增猜忌,落了下乘。
念及此,秦怀谨敛去眼底深意,唇角噙着浅淡温和的笑意,只闲话家常,谈香火清宁,论草木熏香,绝口不提半句朝臣,更不曾吐露沈濂半分。
有些答案,不必开口询问,眼底所见,偶遇所察,便已是最好的答案。
她只需耐心蛰伏,静待时机,便是最好的选择。
闲谈又持续了半刻,太后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颔首回应几句,目光落在案上的艾草熏香上时,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
两人都保持的无形的默契,始终未提半句朝堂之事,更未提及沈氏一族。
秦怀谨全程从容不迫,语气平和,谈及熏香时,只说这是自己偶然得的方子,亲手炮制,想着太后礼佛时用着舒心。
绝口不提自己的算计,也不追问任何与势力相关的话题。
她心底清楚,太后这般通透之人,定然早已看穿她的来意,只是不愿点破,这般淡然相处,便是最好的态度。
不拒斥,也不亲近,留足了余地,也暗藏着试探。
又过了片刻,太后微微抬手,示意侍女添茶,语气轻缓地开口,“你有心了,这熏香甚好,哀家很是喜欢。深宫清冷,难得有你这般有心的晚辈,以后常来看看哀家吧。”
这话看似寻常,却藏着深意。
秦怀谨心头一喜,却未显露半分,连忙起身躬身,语气恭敬,“孙儿遵旨,往后定常来探望,陪您说说话,只愿能解皇祖母几分孤寂。”
她知道,这句话,便是太后给她的信号。
默许了她的靠近,也认可了她的心意,虽未明说,却已是最好的回应。
这场试探,终究是成了。
又陪太后坐了会,秦怀谨见太后神色间有了几分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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