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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最忌回头

姚序井离开后,公子才问黑衣人:“密信送到阿克那了?”

黑衣人颔首:“初一密信已送至朔北川,三日已过,未见谍者点烟回函。”

“未回也罢,草原野狼终是喂不饱的。”

公子若有所思,北谍司这个暗网依附黎朝驿传遍布黎朝,谍者匿于市井,如鬼似魅、来去无痕,他尚未完全掌握,只假借头目之名,匆匆发出几道密信。

还须尽快摸清这张网的根结,为他所用。

“沈家父子呢?”

公子倚靠在窗边,桌上那壶茶凉了,失了香气便了无意趣。他指尖捻着那串半山半水的沉香翡翠珠,一半凉,一半沉。

“沈家父子还活着,死士蛰伏伺机而动。”

“既然如此,待沈家父子将北寇剿尽,再让他们‘战死’沙场。”

公子转了转手腕,忽又改口:“沈逾白可留下,日后为我所用。”

语罢,公子起身欲去,又问了一句:“朔北川可有其他异事?”

黑衣人略一迟疑,开口道:“营中有一女子,不在军册,箭法却奇准。”

公子唇角一哂:“一介女子,何足挂齿。”

他朝那黑衣人走近几步,探手入怀取出一枚通体阳绿玉佩,玉雕莲,莲中刻杀。那黑衣人见令,立即跪下。

“这莲杀令,不止一枚?”

“属下不知!”

“那为何未得我莲令,死士会去泗水行刺!”

“属下不知!”

公子见之,知再多言无益,只拂袖离去。

死士无思无想,无痛无痒。是暗杀的剑、传声的筒,只认令不认人,唯莲杀令是瞻。

换句话说,若有人此刻抢走公子手上这枚莲杀令,再命死士反噬其主,死士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这位贵公子穿过廊庑,廊间纸帛垂悬,诗文字画随风起伏。他将手上这枚从萧老国公那窃来的莲杀令,在指尖轻轻一甩,翻了个面又收回袖中。

黎朝至朔北川的官道漫长,胡冀城、奉琅君一行兵马迤逦北行。

胡冀城骑马走在最前方,奉琅君坐着马车夹在队伍中央。原只三千人马,太皇太后生怕她亲亲心肝外孙出什么意外,又添了五千。

队伍愈大,行得愈慢。前方战况不明,胡冀城心急如焚。他可不想到朔北川时,只能给自己的老战友收尸!

再说这奉琅君,金银珠宝、神符丹药、绫罗绸缎带了整整十车厢!这队伍如何快得起来?胡冀城只能在心里暗骂: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非要去北境找什么圣女,实在荒唐!

这不,又在马车里唱了:

“北地圣女,眉似雪峰,眼若映月。所行皆冰泮,所在尽春风。”

便唱还边往车外丢铜板,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先前士兵们还哄抢,走得太乏了,只看着铜板遍地滚,滚到谁脚边就是谁的。

那奉琅君从车窗探出头来,挥着铜板欣喜喊道:“胡冀城!我这算不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啊!”

胡冀城头也没回,只咬牙嘀咕了一句:“算你个卵卵!”

好在除了唱曲和撒钱,这位奉琅君也没作什么妖。胡冀城叫他把那些没用的东西先存沿途驿站,人先赶路,驿站后送。

奉琅君当然不干:“你可知我这一厢,抵…”

胡冀城打断道:“存一厢,我们便能早一日到北境。”

“…行。”

黎都至朔北川一千二百里,每六十里便有一个驿站。这些北道驿站是先帝下令修的,一根主链让黎都与北境环环相扣。

专为朝廷传递军情、转运物资、接待使臣而设,寻常商旅不得入内。

奉琅君的东西,这些小小驿官自然不敢怠慢。又加之指挥使胡冀城存一件便横刀恐吓一番,这些驿官更是跪地连称:“必完璧归赵!只多不少!”

卸去重负,队伍也愈发快了。

官道上,与他们同日出发的朝廷信使背着信筒,插着红色令旗,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报———”

一声竭力长喝划破朔北川的夜,刚拿着羊皮地图走出营房的沈逾白、苏苔、阿骨三人都被吓了一跳。

那信使从马背滚落便一路疾跑入中军帐,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信筒。

“八百里加急!都城皇令!”

沈重山刚接过信筒,那信使便栽倒在地。

穆鸢连忙蹲下探了鼻息,说道:“还有气。”

沈重山一面嘱咐将人抬至随营大夫那灌些药,一面拆开了信筒的火漆。

“指挥使胡冀城统领八千兵马驰援朔北川,不日便到。太皇太后特遣奉琅君随行。黎朝北门安危系于将军一身,望坚守待援、寸土不让。”

和那密信所书竟一字不差!

沈重山心下一沉、眉心狂跳,若非截住那女谍,漱伜特竟比他还提前两日知道援军一事!

两日!若漱伜特趁虚携大军强攻,朔北川定已横尸遍野。

如若阿克那铁蹄再一路南下,整个黎朝都…!

沈重山闭上双目不敢再想,究竟是何人与漱伜特勾结,狼子野心、祸国殃民!

“爹?”

沈逾白的声音在营帐外响起,沈重山睁开眼,深吸一口气道:“进来吧。”

帘帐一掀,三个少年鱼贯而入。沈逾白站定,便将羊皮地图平铺摊开在沈老将军案前。

“这是何物?”

“从我这大氅里囊里取出来的,应是地图。”

“哦?”沈重山端过案上烛火,凑近细看了一番,指着那几处红点和草原文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粮草。”

沈逾白和阿骨异口同声,二人相视一眼,沈逾白偏了偏头,示意阿骨接着解释。

阿骨上前一步,侧俯身子,手指着标注低声说道:“此乃大月族文,意为藏粮之处。这一处离我们营地最近,两日马程即可到。”

“大月族?草原民族,为何助我?”

沈重山满脸惊疑,指腹不断摩挲着羊皮地图,似要从中摸出什么破绽来才罢休。

没人说话,突然沈逾白单膝跪下,抱拳道:“将军!军内粮草空虚,如此机会,我愿请命前去一探虚实!”

帐中很静,唯烛火一晃,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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