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平稳驶出平康坊。
温女萝挨着沈京墨坐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她侧过脸看向他,眼里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光。
沈京墨好似毫无所觉,转头看向窗外,目光落在来来往往的行人:“有话就说。”
“大人怎么知道苏妙儿改过姓?”温女萝不假思索。
她刚吃完糖,一开口,清甜的香气便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指尖暗暗蜷曲,沈京墨无声地喘了一口气,冷笑:“你可知唐天杰祖籍何处?”
温女萝被问得莫名其妙,闭上眼认真想了想,想了半天,硬着头皮回答:“好像是蜀中。”
“周颜可呢?”沈京墨又问。
温女萝不再勉强自己,直接开口:“不知道。”随后反问,“莫非大人知道?”
沈京墨没吭声。他把视线从窗外收回,后背靠着软枕,缓缓阖上双眼。
温女萝还以为领导尴尬,主动帮忙找补:“大人贵人事忙,不记得也是正常。”
话音刚落,她立刻反应过来。留春楼内上百红袖,严妈妈如何记得住每个人的来历?像苏妙儿这样的头牌,尚且能够理解。像徐五福和徐七巧这样的小丫鬟,便连取名都如此随意,严妈妈怎会将心思分给她们。
记住的关键,就在于她们的姓。徐五福和徐七巧同样来自徐州,苏妙儿和杨絮絮一道从扬州来到长安。还有严妈妈,既然她是盐城人氏,说明这样的取名方式是留春楼一以贯之的传统。
温女萝点点头,在心底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叫好:“大人是这个时候确定凶手的吗?”
马车穿行在青石路上,车夫忽然开口:“世子爷,已到小南门。”
此时正值早市,窗外人声鼎沸,各色小摊逐一从眼前掠过,热腾腾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温女萝吸了吸鼻子,是肉包子!刚出笼的那种。
她顿时来了精神:“大人,我要吃肉丸胡辣汤。”
沈京墨睁开眼,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你若对案件也如此上心,不知省去多少麻烦。”
马车停下,车夫放置好脚凳。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温女萝纵身一跃,直接跳下马车。裙摆随着动作向上翻飞,露出里面桃红色的纱裤。那衫裤轻薄半透,底下雪白的大腿若隐若现。
沈京墨眸色一暗,别过脸去,可那一眼的画面却像是烙在了脑子里,身上隐隐泛起一股燥热。
他皱了皱眉,抬手解下大氅。
温女萝自发代替薛岳的位置,站在脚凳旁边,向上抬起胳膊,一副等着沈京墨来扶的架势。
男人薄唇紧抿,自顾自走下马车,没有碰表情狗腿的女孩子。
温女萝却一点都不在乎,找了个小摊坐下,抓着手里的帕子,仔细擦拭桌椅。她偷了点懒,只把沈京墨那块地方弄干净,自己这边就无所谓了。
老板端上来两份胡辣汤,一碗加了葱花,一碗没加。
温女萝跟在沈京墨身边这么些天,对他的喜好早已了然于心——沈大头吃葱,但只爱葱香,不喜口感。她伸手端过来那碗加葱的胡辣汤,迅速地把葱花挑到自己碗里。
沈京墨时不时抬眸看她,目光竟是难得的专注:“徐五福与苏妙儿同吃同住,她要下手有很多机会。敬国公府鲜花着锦,朱时宜一句话,自有人替他去办。”
言外之意,除了杨絮絮,凶手根本不作他想。
温女萝觉得有点尴尬。
引以为傲的特殊能力,非但没有带来任何帮助,反而差点拖了后腿。
“大人,我不想去工部。”她看向他,眼眸黑白分明,明亮得刺目。
沈京墨没有回应,伸手拿起勺子,舀了一颗肉丸。
肉丸鲜嫩多汁,辣椒和花椒的搭配恰到好处。
吃完胡辣汤,又喝过大麦茶,等到坐回马车内,男人才不疾不徐道:“青楼女子大多手握秘药,本官虽然知道,但是没有你的提醒,想不到那上头去。十七姑娘既然能与死者五感相通,便不算全无用处。”
说着,他抽出腰间折扇,用扇骨轻轻点了点温女萝的心口。
“疼吗?”
疼。剜心之痛怎么能不疼。苏妙儿临死前经历过的一切,温女萝都要体验一遍,算上宋安然,她已经“死”过两次。
沈大头,确实很敏锐。
温女萝低了低头,瞧着落在自己胸上的扇子,只觉脸颊烧得厉害,抬手便抡了他一巴掌。
“流氓!”
沈京墨一直都知道,女孩子的力气比寻常闺秀要大一些,但直到巴掌扇到脸上,才有了真真切切的体会。
回到英国公府,甫一进院门,海月便迎上前低声禀报:“世子爷,郡主在里面等着你呢。”
沈京墨略略颔首,然后顶着轮廓清晰的五根手指印,面无表情地走向书房。
书房内,温宪郡主正坐在炕上喝茶,听见动静,抬头盯着他看了两眼,笑道:“去留春楼了?”
“嗯。”沈京墨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在母亲对面坐下。
温宪郡主听罢,举起素帕掩住嘴,可掩不住眼底的笑意:“被女人打了?”
沈京墨再次“嗯”了一声。
他知道母亲有所误会,但不想解释,因为不管怎么解释,最终只能得到一句话。
既白,该成家了。
果然,还没说到三句,温宪郡主开始老生常谈:“既白,你如今二十有一,年纪老大不小,再不成家,好人家的姑娘没几个了。定远侯府与你外祖父是同宗,他们家的女儿从小在苏州长大,江南水乡美啊,养出来的姑娘跟瓷娃娃似的……”
这些话沈京墨听了无数遍,唯独“瓷娃娃”三个字,倒是第一次听闻。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温女萝那张白生生的小脸,睁着又大又亮的眼睛,珠圆玉润的模样,像极了庙会上卖的瓷娃娃。眨眼间,她小脸涨红,小嘴噼里啪啦一阵痛斥:“再有下次,我去告御状!”
沈京墨眉头紧皱,骤然发问:“娘,什么是职场性骚扰?”
“啊?”温宪郡主被问得措手不及,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全忘了,支支吾吾半天,总算挤出一句话,“你从哪里学来,听着不像正经词。”
沈京墨长叹一口气:“事关重大,母亲有话请改日再说。”
语罢,他起身走到书架那儿,抽出一本书,翻开看了几页,摇摇头放回去。又取下一本,再翻,还是不满意,叹了口气,再次放回。
男人嘛,公事为重。温宪郡主理解地点点头,起身离开书房,出去时,顺手将门合上。
脚步声渐行渐远,沈京墨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定母亲走远了,这才把书一扔,仰面躺倒在罗汉榻上。
事情是有蹊跷的。
一则,温女萝养在深闺,理应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可她挖坑种树时,动作行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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