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章有些恍然地睁开眼睛,依旧是漆黑一片。
他在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又把眼睛闭上了。
全身都虚弱得厉害,谢章闭了一会儿眼睛,就这么又睡了过去。
宿寒川写完了给皇帝的折子,安排好一应事务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安排了人带着奏折八百里加急去汇报战功之后,他才朝着卧房这边走了过来。
虽然已经打下了晋国皇宫,但他毕竟是启国皇帝的臣子,手握重兵住在皇宫就等于跟皇帝说自己迫不及待想造反了,所以宿寒川又顺手把旁边的王府给抄了,当做自己的临时府邸。
至于那个白天自己想上又没上成的残疾皇子,也一起被挪到了这边。
宿寒川在给皇帝的奏折里专门提了一句,晋国皇室还活着的人不日就会押送进京,而谢章这个人,自己就先留下了。
反正谢章不仅双腿残疾还是个瞎子,而众所周知,皇帝一定必须是健全人,甚至不可以有裸露在外的伤疤,所以哪怕宿寒川放着谢章不管,也不用担心他会被什么晋国残党拥立为帝。
这么个毫无威胁的存在,哪怕不送去京城也没什么要紧的。
宿寒川朝放置着谢章那间卧房走去,脑海中又想起今天太医跟自己说的话。
那老头子说谢章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不足,身体虚弱加上长期心思忧虑郁结,这一次被刺激得几乎是去了半条命,需要精心调养才能慢慢好起来,情绪上不能再有任何大的波动了。
宿寒川站到了谢章的床前,借着屋内昏黄的灯光低头看着还没醒过来的人,烛光并不明亮,映得床上人的脸恍惚有种莹润的玉质感。
他实在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身体孱弱到了这种地步,足不能行目不能视,还先天不足;但偏偏又气性大得离谱,自己还什么都没做,衣服才脱了一半,就把人气得血都吐了出来。
晋国皇宫的各种珍稀药材随意取用也才勉强吊住了命,昏迷到现在都还没醒。
那老太医话里话外都是劝他如果不想谢章真的死去,就暂时不要给谢章任何情绪上的刺激。
他宿寒川,启国最大的王侯,头一次想睡什么人,结果居然就看上了这么一个碰也碰不得、说也说不得的祖宗,棺材店里扎的纸人都比这个叫谢章的小残废更瓷实。
偏偏让宿寒川放任谢章去死的话,他又不甘心。
想睡没睡到。
宿寒川连国家都灭得,没道理想睡个人还睡不到。
他看着仍在沉睡中的谢章,指尖不自觉在眼前人柔软细腻的皮肤上流连,比把玩那些名贵的瓷器更加顺手。
谢章被脸上细微的刺痛感弄醒了。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双无神的眼睛半睁着,似乎在控诉把自己弄醒的罪魁祸首。
宿寒川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这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屋里的灯完全可以多点几盏,不必这么昏暗,毕竟谢章是个看不见的瞎子。
叫仆人把各处的灯都点起来之后,宿寒川才发现谢章的半边脸被自己摸红了。
“怎么嫩成这样……”他看着自己的手,低声嘀咕了一句。
谢章勉强用手臂支撑起一点身体,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哑着嗓子问道:“你是什么人?”
宿寒川却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大马金刀的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对仆人吩咐道:“给你们殿下倒水喝。”
他专门叫人留了一些王府的仆人下来,毕竟这个娇贵得要命的皇子实在需要人伺候。
仆人去取了一碗参汤,又把谢章扶起来,让他倚靠在身后几个堆起来的软枕上,再用汤匙小心翼翼地把参汤喂进人嘴里。
这一通伺候让在旁边看着的宿寒川简直浑身不舒服。
他常年在外带兵打仗,日子艰苦得跟野人似的,这辈子都没见过活得这么精细的人。
启国皇帝他倒是熟,但哪怕是皇帝,也用不着这样被人伺候的。
谢章喝了小半碗参汤就不肯再喝了,微微偏过脸表示拒绝。
宿寒川瞟了一眼那还没自己巴掌大的碗里堪堪下降的水线,意识到磨磨唧唧这么半天,这小残废拢共就喝了正常人一口的量。
宿寒川在这个瞬间突然有些怀疑他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等仆人带着参汤离开,那个面色苍白靠在软枕上的皇子再次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显然他能感觉到屋里的这个男人一直没走。
此刻宿寒川已经卸下了铠甲,身上玄色的长袍绣着麒麟,金色的绣线在烛光下泛出矜贵的光彩。
什么人?
宿寒川是宿家嫡长子,他一母所生的亲姐姐现在是启国的正宫皇后,而他本人现在正是启国的镇南侯——等到灭晋国的功劳落定,他这个镇南侯,就要变成镇南王了。
这可不是沾了他姐姐的光才封的爵位,是宿寒川让周围所有国家恐惧的战绩和军功堆上来的,实打实军功王。
但这些显然都不是能够跟这个比纸人还脆弱的小残废能讲的,老太医说他受不了任何情绪上的巨大刺激了,要是现在告诉他自己已经把晋国给灭国了,把谢章全家除了他之外的所有活人抓了起来准备送回启国京城。
谢章估计能当场死给自己看。
于是宿寒川只是轻笑了一声,说道:“我是宿寒川。”
盲眼的皇子听见了这个名字,脸上却显出了几分迷茫。
这一如宿寒川所料,晋国皇室的皇子和公主加起来总共有几十个,这个病恹恹的小残废根本排不上号,他既出不了门又看不见东西,对晋国朝堂上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
宿寒川眼都不眨一下地说着谎话:“我是晋国的将军。”
谢章脸上那种一直有些紧绷的警惕就消失了。
他长长的眼睫颤抖了一下,原本紧紧抓着软枕的手指也松了力气。
“原来是宿将军。”谢章低声道。
宿寒川几乎要笑出声来,但他只是“嗯”了一声。
“那……是你打跑了启国军队吗?”谢章又问道。
“是的。”宿寒川支着自己的下巴靠在椅子上,看着灯光里谢章鲜活又生动的脸。
这小残废果然还是醒着的时候好看,此刻哪怕只是病恹恹的靠在软枕上坐着,也比刚才死气沉沉闭着眼睛躺在那里的模样明艳得多。
谢章听他答应,脸上的表情又舒缓了不少,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嘴唇甚至带了一点微小的弧度。
“辛苦宿将军了。”
“不辛苦。”宿寒川咧了咧嘴,觉得有意思极了。
“我父皇他一定会好好褒奖你的。”谢章的声音因为有气无力而显得很轻。
宿寒川想了想那位已经被砍了脑袋的晋国皇帝,冷笑了一声。
那估计是做不到了,而且,比起那个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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