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缺了半边脸与半条腿的男人站在教室门边,等待着,像一头安静下来的怪物。他听见教室内传出沉闷的声音,关于公式,关于符号,关于运算,关于取值……算术占卜课就像暴风雨来前那黏糊糊的空气,使人沉浸在一种超乎现实的昏睡之中。
下课铃快要打响前,他听见学生开始躁动不安,开始收拾笔记。他悄悄挪到后门,装作是刚到这里,透过玻璃瞧里面的情况。
不出所料,他看见她对台下的反应视若无睹,仍在黑板上不厌其烦地强调那些重复了十四年的考点。这是一节五年级的算术占卜课,而只有在O.W.L.s中取得了A及以上的成绩,才能继续下一年的学习。
他猜,她站上这个讲台的第一年,一定一度幻想过将手中的课本砸到学生脸上,再抓住学生的头发,一下一下地砸在那道一错再错的试题上,直到鼻血彻底盖住那个错误。
隔着一扇玻璃,他注视着她麻木的眼睛,猜想这个念头一定在她脑中萦绕了许久,而生活无时无刻不在向她挑衅,冲她叫嚣,唤起她曾在禁书区殴打情人的景象——直到她终于放过自己,这样的念头才逐渐平息。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像午休结束的幼稚园儿童,打着哈欠,鱼贯而出。等最后一个学生也离开后,他在教室前门现身,冲她微微一笑。
凯西似乎早已料到穆迪会找上自己。她没有说什么,继续收拾讲台上的东西。
“我需要向你道歉,教授,”他清清嗓,道,“过去一学期,我一直在遵照魔法部的秘密指示,排查学校内的可疑人物——你知道的,为了找到魁地奇世界杯上那个放出黑魔标记的人。因而,不可避免地,在确认你的清白之前,我私自进入了你的办公室,并对你进行了几次跟踪行动。我向你道歉,教授。”
她摞好手中的羊皮纸后,继续将粉笔一枚枚归位,在这一过程中,头也不抬道:“我有权知道您怀疑我的理由吗,尊敬的前傲罗先生?”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而他尽量将这种异常表现为穆迪的反应。魔眼又开始不安分地乱转。
“因为我曾审讯过一个著名的食死徒:小巴蒂·克劳奇。他的母亲向我们提出,他很可能是受到了夺魂咒的影响。因此,为了排除这一可能,我们对他使用了吐真剂和摄神取念……”
他的目光抓着她,胸腔内似乎又有什么在抓着他,而她仍然没有抬头,继续清理讲台上的杂物。
“结果呢?”
凯西终于将这张讲台打扫成了与这间旧教室格格不入的模样。
“我们在他的记忆里看到了你,教授,不过是很年轻的你,”他逐渐出神道,“……你那时才十六岁出头,也在霍格沃茨。我看见了你,在那个小食死徒的记忆里,许许多多地方——”
凯西打断他,走下讲台:“我接受您的解释与道歉,穆迪教授。既然你已经认定我与世界杯上的骚乱无关,那我可以离开了吗?我和邓布利多教授约了五分钟后的会面。”
“当然,当然,”他回过神来,粗哑道,“以及,我今天告诉您这件事,是出于我个人的歉意,希望您能对所有人保密——包括邓布利多。”
“我会的。”
凯西离开教室,走向校长办公室。
穆迪的解释勉强可信,再联系费尔奇曾提到斯内普的办公室也遭到了入侵,这或许的确是针对前食死徒或与食死徒有关的人的排查行动。但无论如何,穆迪在愚弄她,这一点她很确信。
因此,她不会让这件事这么简单地过去。保密?上一个让她保密的人已经死在阿兹卡班十几年了。
一踏入校长办公室,她就将这事从头到尾地告诉给了邓布利多。她希望邓布利多能凭借自己对阿拉斯托·穆迪多年的认识与了解,给她一个让她足以原谅他的解释。
而邓布利多听完了这一切,却只是紧皱眉头。她注意到他想要说什么,却在思索片刻后,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谈。
也许他有自己的猜想,而不到百分百确认,他是不会对我讲的。凯西清楚这一点。果然,邓布利多沉吟片刻后,选择了转移话题:
“说说你原本要和我谈的事吧,凯西。”
“好的,”凯西从包里翻出一封信,双手呈到邓布利多手中,“这是我的辞职信,教授。我希望能在这学期结束后离职。”
邓布利多将那封信搁到办公桌上,抬头对她道:“虽然我猜这封信上一定说明了原因,但我更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凯西。”
“我不是个好老师,邓布利多教授,”凯西没有犹豫太久,这番话在她心底已经说了成千上万遍了,“我在这里工作了十四年,所做的每一件事,仍然只是出于一种职业道德,而非热爱。对我而言,这份工作需要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应当做,而非我想要做的。当初我选择教授算术占卜学,也仅仅是因为我需要一份工作来支付房租。”
邓布利多温和道:“但你事实上做得很好,凯西。无论是学生、其他老师还是我本人,都对你有很高的评价。”
凯西鼓起勇气道:“但我做得不开心了,而且不开心很久了。这不足以成为一个有力的理由吗,邓布利多教授?”
“当然足够,”邓布利多微微一笑,道,“但我想告诉你,无法热爱这份工作不是你的错,当初选择这份工作也不是你的错,孩子。有些事来了,就像圣诞节早晨自动出现在床头的羊毛袜,我们都没法事先预料。我会批准你的离职申请,并且,如果你有任何新的求职需要,我都会给你写推荐信。希望在霍格沃茨的最后这段时间,你能过得开心一点,凯西。并且……关于我的老朋友阿拉斯托对你的冒犯,我会展开调查,然后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结论。”
离开校长室后,她仍在走廊上徘徊不定。有个念头一直在她脑中打转,就好像一本侦探小说接近尾声时,仍有人在死去。她感到,从去年夏天到现在,一直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眼前打转,让她一度以为自己是工作的疲倦让她的思想患上了飞蚊症。而此时此刻,她终于下定决心,递交了离职申请,那种混乱的感受却仍没有褪去,反倒像擦掉污渍的玻璃,越来越清晰。
今年夏天,有人在她面前用哈利的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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