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一掠而过。
不知道为什么,对她而言,春日就像远方的钟声,她所能捕捉的只有余音。窗外的草地羊绒般复苏,在明丽的阳光下,如新酿的薄荷酒荡漾。
往年开春总让人心情沮丧,可今年春天到来时,她手里攥了一笔金加隆。每次摸摸兜,她都会愉快地想,那里也有一丛金光闪闪的连翘,那里也有春天。
O.W.L.s已经成了教授们的口头禅。还有一学期。嗡嗡。还有三个月。嗡嗡嗡。还有一个月。嗡嗡嗡嗡。在教授们的设想里,哪怕是最无心学业的学生,也该被“无法毕业”这两个词吓呆了。
这一恐吓作用在其他巫师身上效果如何,尚不清楚,但至少,对这两个巫师而言,无论口头上还是心底里,他们都很清楚——这事儿没有滑铁卢可言,拿不到全O还不如提前退学。
可没有谁将全副身心投入考试中。可等级制度像一层蒙板,能将两颗亮度相近的星星变成同等级的亮。另一种较为乐观的想法是,如果O.W.L.s已经让你耗尽力气,那连年后的N.E.W.T.s又该如何呢?
因此,即使在OWLs前半个月,她仍要分心完成别人的作业,而他仍在坚持与斯莱特林的小继承人们来往。在这之间,接吻和接吻之外的事几乎成为一种不道德的惯例。她发现,大考越是逼近,那从上午第一节课前,或午饭后,或宵禁时挤出的一星半点儿用来互相拽纽扣的时间,就越是必要。而且在大考来临前,比起依赖药物,酒精或一个真正的爱人,这更经济,也更健康。
而她的另一发现是,这学期的《预言家日报》开始集中报道巫师与麻瓜之间的矛盾。什么大肆捕猎误伤了魔法生物啦,什么违规开采破坏了魔法结界啦,什么麻瓜家庭妖魔化巫师邻居啦……千奇百怪,应有尽有。而另一些不太主流的媒体,则渐渐调转方向,开始报道一系列麻瓜与巫师受袭事件,而随着报道量增加,人们逐渐发现,被针对的总是麻瓜出身的巫师。
哦。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同时,“黑魔王”这一称呼,也渐渐在霍格沃茨如瘟疫借口耳传开。有学生的父母是傲罗。他们已经知道些什么了,眼神总是在斯莱特林长桌上转来转去,却又不敢直视他们真正想看的人。她总在上课时与就餐时竖起耳朵偷听,希望能得到更多的信息,却从没想过向小巴蒂·克劳奇打听。
事实上,她从没关心过他在做什么。在她眼里,他们的关系远没达到她需要关心他在想什么、在做什么的程度。
他和斯莱特林的人关系亲近是理所当然,毕竟他迟早要从政,走他过去十六年都用心伏笔的那条路,因此,提前拉赞助与投资总没错。
而在O.W.L.s开始前半个月,他忽然不再参与任何斯莱特林内部的活动与集会,这一转变也不奇怪。毕竟,他的父亲刚在《预言家日报》上公开批判了部分巫师针对麻瓜滥用魔法的现象,指出其中某些还酿成了无可挽回的结果的(“我们不得不协调圣芒戈接受部分麻瓜受害者,同时又要确保他们的暂时离开不会引起亲人、朋友与同事的注意。”)那么,离那些总是将泥巴种挂在嘴上的人远一点儿就是很自然的选择了。过段时间,风波平息,他们还是同舟共济的好朋友。
毕竟,除了赚钱,没什么比自己的OWLs成绩更重要。她除了成绩外,什么都没有了。
——而她所不知道,这种漠不关心,在小克劳奇看来,与忽视无异。他几次三番地试探,最终得到的答复都是:“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我们都是。”
他不要这种挑不出错的废话。
一次接吻结束后,他突然问:“嘿,凯西——如果我告诉你,接下来,我要做一个错误的决定,而这个决定可能会将一切导向一个你我都不愿看见的结果,你会阻止我吗?”
面对这个突兀的问题,她低下头,认真地听着,认真地思考着,眼睛像电影放映机般投影着那个错误。
然后,她怀以无限温柔——一种这个女巫从未展露过的,与表演无异的温柔,轻轻道:“不,我不会。”
拒绝总是要温柔地吐露。他讨厌这种匠气十足的沟通。
“为什么?”
话音未落,他就觉得这个下意识的问句傻得可怜。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打磨一下,再引出这个疑问。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说到底,期待着有个人去可怜你、去阻止你、去拯救你,才是你选择这条路的原因,对吗?”她继续说,“而这种期待,从一开始就是一种幻觉,是像你这样出身的小孩爱读的骑士故事。”
他们脚下正巧是一座城堡。
他沉默片刻,道:“可公主总会被拯救,对吗?”
她双手抱胸,心平气和道:“为什么不从另一面想想呢?公主正因为认定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会拯救自己,她才是公主。从她期待骑士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是公主了。”
“那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我们从没在一起过,小克劳奇,”她用一种更温柔,也更漫不经心地口气定下裁决,“否则我们不会接吻,不会上//////床。这是我最后一次表达这一点了。”
她显然是看出了他容易使人受伤的天性,因而不能停止对他的冷漠。温和不过是自控的表征,就像平静也不意味矛盾得以解决,不过是休战而已。
她喜欢这张脸,喜欢这张脸能考出这些漂亮的成绩,却不在乎这个人,以至于对这个人的所作所为毫不关心。这种不在乎让她感到安全。接吻是安全的,接吻之后的事也是安全的,唯独再走近一步是不安全的。
可他想要的从不是安全。他想要的是有一天她除了他一无所有。在黑夜般的日子里,她必须仰仗他,必须依靠他,必须揣摩他,以至于就连逃离的唯一途径,也是亲手杀了他。
“这么多年以来,你的想法从没改变过吗?”他问。
“当然有,”她拎起书包,道,“或许你问十年前的我,我会按照童话书上讲的那样,说,我爱你,或我会救你。可那时你也不会认识我,不会丢给我这个你不接受任何其他答案的问题,”她看了看表,“再见,小克劳奇,我要去复习魔咒学了。”
这个男巫在笔记上写写画画。他每写一个词,就要在手背上划上一笔。
我是一具缓慢胀大的尸体。他想。总有一天,这具尸体就会如那些熟透了的浆果般爆炸,而她如果正和我在一起,就会被淋成落汤鸡。
在我的血泊中,她会不会因为不必负罪就成了最优秀的学生而欣喜若狂呢?
他想象她为他的死亡而作出的反应,想象她在他的葬礼上手捧一束象征友谊的黄玫瑰,坦坦荡荡地致辞:“我们是对手,也是朋友。”然后掌声雷动,他也跟在棺材里鼓掌。
他不能接受这一幕。
她的怜悯、同情与善意可以给任何人,但罪恶必须是他。
而这一想法对于一个还被踪丝监视的未成年巫师而言,未免太过可笑。但这可笑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整日打转,在那些魔咒、魔药与魔法史的大事件之间金色飞贼似的来回穿梭,渐渐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网。
夜深人静之时,他将这张网抛掷向上,企图从那大海般不近人情的夜色之中,捕获一泓金光浮动的月亮。
他一无所获。
而当他不经意低头时,却发现黑湖中央,正浮着这样的月亮。
小巴蒂·克劳奇靠在城堡二楼的一处墙壁上,透过窗,注视着黑湖上那个碎金箔似的月亮。他的目光正在结网。盥洗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如果仔细去听,还能听见时不时的呕吐。
明天就是O.W.L.s的第一门考试了。
没过多久,水龙头被关上了,凯西从盥洗室走出来,手心有金属的味道,手背上写着今晚最后一个需要练习魔咒。
他将目光从黑湖移开,投向她。
“压力很大?”
她用手背擦掉嘴角的水渍,听起来有些沙哑:“你怎么知道?”
“你今天早上和中午都没来吃饭,晚上又打包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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