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个人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坐下来以后,看着蜂拥而至的顾客,家入硝子嘴角抽了抽。
她想多了。
绯月畏这一身雪白,即使在角落,也遮不住她的耀眼。倒不如说,在昏暗的角落里,那一抹白反而更引人注目了。
好在她们刚坐下,身材魁梧的老板拿着菜单过来,往旁边一站,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两位小姐,吃点什么?”
家入硝子接过菜单,放到两人中间。绯月畏扫了一眼,抬手指向角落的啤酒。
“这个。”顿了顿,“不要灯。”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旁边那些窥探的视线,他比谁都清楚怎么应付。“两瓶啤酒,三串烧鸟,马上来。”
老板走后,店里的视线再次笼罩过来。
家入硝子无奈地摇摇头,转头发现绯月畏正抬着头看向某个方向。她循着视线看过去——她们坐的位置刚好有个空隙,可以从屋檐的缝隙里看到头顶上繁星点点。
“看来明天是个好天气。”硝子说。
绯月畏没接话,不过视线收了回来。
“我说你们——”
旁边突然坐下来一个人,理直气壮地开始恶人先告状:
“跑到这种犄角旮旯都不跟我说一声。”
桌面上霎时放满了五条悟带来的各种吃食。
绯月畏慢吞吞地拆开那盒红茶糕,咬了一口。
家入硝子有些好奇地问:“味道怎么样?”
绯月畏咽下去,面无表情地评价:“不怎么样。”
硝子顿时失去了买来尝尝的冲动。
烧烤上来的时候,绯月畏已经吃完了那块糕点。她擦干净手指,看向五条悟:
“最强今天罢工?”
五条悟咬了一大口鲷鱼烧,含糊不清地说:“就不能等我吃完再问吗?”
硝子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五条悟拿着吃了一半的鲷鱼烧起身离开时,她意识到了什么。
“有咒灵?”
绯月畏“嗯”了一声。
老板过来放下三串烧鸟和两瓶啤酒,帮忙开了瓶后离开了。绯月畏看着那瓶啤酒,没动。
硝子拎起一串烧鸟,刚咬了一口,就听见绯月畏问:
“你们咒术师对诅咒师是有悬赏的吧?”
硝子动作顿了顿,咽下嘴里的肉。“大部分都有。不过一般没什么人会特意去接,除非对方犯事儿时撞到自己手上了。”
绯月畏了然地点头。
硝子倒出啤酒在杯子里喝了一大口,放下酒杯:“你看见了?”
“两个小姑娘。”
绯月畏学着硝子的动作想倒酒,却发现没有多余的杯子。她抬眼,和偷摸看过来的老板隔着墨镜对了一眼。
老板转身,恭敬地送来一根吸管。
五条悟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绯月畏拿着吸管,慢条斯理地喝着瓶里的啤酒;家入硝子一脸意外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他坐下来,鼻尖耸了耸,看向绯月畏,眉头皱起:
“喝酒?”
绯月畏对上他的视线,从那眼神里读出了什么。“嗯。”
硝子笑着端起杯子:“来一口?”
“不要!”五条悟拒绝得很果断,“又不好喝。真搞不懂你们。”他盯着绯月畏,“绯月老师你不会跟硝子学坏了,要当个酒豪吧?”
“酒豪?”绯月畏回忆自己看过的书,看向硝子,“家入医生很能喝?”
“没醉过。”家入硝子很是自豪地开口。
绯月畏喝酒,家入硝子拿烧鸟下酒,五条悟抱着一大堆加了致死量糖霜的食物猛吃。三人各自安详,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直到五条悟突然一脸烦躁地站起来,举着吃了一半的苹果糖走了出去。
绯月畏放下空瓶,站起身。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把五条悟没吃完的东西收拾好,拎在手上跟了出去。
进来时纷纷攘攘,离开时悄无声息。家入硝子完全没看出来绯月畏做了什么——她只是走在自己身边,但存在感突然减弱到了连硝子都险些找不到人的地步。
五条悟的外套,这么有用吗?
走到上山顶的小道入口,两人撞见了返回来的五条悟。他一脸气愤地接过硝子递过去的东西,从怀里摸出还热乎乎的章鱼小丸子:
“现在一级都这么不值钱了吗?”
绯月畏踏上上山的路,清冷的声音传进两人耳朵里:
“我听说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说是五条悟的出生,打破了人类和咒灵之间实力的平衡。所以咒灵一方的力量得到了极大的增长。”
五条悟跟在后面,等着下文。
“人类方的实力增加如果是五条悟的话,”绯月畏继续说,“那咒灵呢?靠数量吗?”
家入硝子步子一顿。
这话透露出来的信息,有些惊悚了。
“也许?”五条悟耸了耸肩。
绯月畏侧头看他:“你也这么认为?”
“要么还在孵化,要么躲起来了。”五条悟咬了一口章鱼烧,“反正没什么区别。要是真那么强,何必躲躲藏藏的?”
绯月畏点头,不置可否。
五条悟忽然凑近一步:“说起来,绯月老师还没跟咒灵交过手吧?要试试吗?”
话音刚落——
一只蝇头从林子里倏然窜出,一头撞向走在前面的绯月畏。
家入硝子刚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下一刻,那只蝇头就不见了。
旁边传来五条悟不爽的一声“啧”。
硝子转过头,就见五条悟手上抓着一只蝇头,一把掐死了。
家入硝子:“…………”
刚才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绯月畏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丝凉意,“不要做无聊的事。”
硝子恍然大悟——绯月畏的术式是空间?
“空间转移?”
“可不只是空间转移那么简单的东西。”五条悟像是被激活了什么开关,滔滔不绝起来,“她的空间里没有时间的概念。这种微米级别的空间操控,简直可以说是无下限的高配版!甚至绯月老师还有类似于操控植物的能力藏着掖着没用过!”
他越说越来劲:
“硝子你有没有觉得,她的存在简直是对咒术界最大的嘲讽?他们天天防备我,但是连这么大的‘无下限2.0’别说发现了,他们甚至都没有过相关记载!”
“五条悟。”绯月畏打断他,“失望得太假了。引导我和总监部对上,对你没有好处。”
五条悟撇嘴:“切——”
家入硝子按了按太阳穴:“我不管你们两个特级是想干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麻烦不要把我牵涉进去。我真的只是一个防御力为0的校医。”
“硝子,放心好了!”五条悟笑得很是灿烂,“有我在,你怎么可能有事!”
“有你在我才有事。”
越往山上走,人越密集。参道逐渐变窄,两侧开始出现茶屋和休息处。五条悟突然停下,指向一家挂着暖帘的店铺:
“那里有位置!去坐会儿?”
店铺是传统的茶屋结构,门口挂着“甘味处”的招牌。屋内已经坐了大半,但角落靠窗的位置还空着。三人挤过去坐下,木质桌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老板是个和善的中年女人,很快端来菜单。五条悟看都没看就点了一堆甜点,硝子要了啤酒和毛豆,绯月畏只要了杯冰水。
“来灯会就喝冰水?”五条悟不满。
“足够。”
等待食物时,窗外的人流依旧熙攘。灯笼的光透过窗纸映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远处传来太鼓的排练声,咚、咚、咚,沉稳得像心跳。
“说起来,”五条悟托着下巴,视线落在绯月畏被帽檐遮住的半张脸上,“你刚才说‘样本数据’……那分析出什么了?”
绯月畏沉默片刻。
“分析出,人类是一种会在‘安全阈值边缘’反复试探的生物。”她说,“明知道拥挤可能引发踩踏,还是往人最多的地方挤;明知道高糖高油的食物不健康,还是排队购买;明知道烟火转瞬即逝,还是愿意等几个小时,只为了看那几十秒的光。”
她抬起眼,墨镜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这种非理性的、近乎自我毁灭倾向的行为模式,在自然界其他物种中很少见。”
五条悟笑了:“因为其他物种不会觉得‘烟花好看’啊。”
“所以,‘美’的感知足以压倒生存本能?”
“不止是美。”硝子插话,喝了口啤酒,“还有‘和大家一起’的安心感,‘一年只有一次’的仪式感,‘留下回忆’的满足感……人类需要这些东西,就像需要空气和水。”
绯月畏没说话。她看向窗外,一个穿浴衣的小女孩正踮着脚,试图把祈愿签挂到树枝上。母亲在一旁扶着她的腰,父亲举着手机拍照。灯笼的光落在一家三口脸上,温暖得几乎不真实。
食物上来了。五条悟的甜点堆了半张桌,他挖了一大勺抹茶巴菲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硝子慢条斯理地剥毛豆,偶尔喝口啤酒。绯月畏的冰水在杯壁上凝出水珠,她没喝,只是看着。
“其实啊,”五条悟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我以前也不懂。”
硝子抬眼看他。
“小时候被关在家里,学咒术,学礼仪,学怎么当‘五条家主’。”他用勺子戳着巴菲上的红豆,“第一次偷跑出来参加祭典,看到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吵得要死,吃的都是些不健康的玩意儿……我那时候想,这些人到底在高兴什么?”
他顿了顿,挖起一勺冰淇淋。
“后来杰——啊,就是我那个叛逃的挚友——他说,‘悟,你站得太高了’。”五条悟把冰淇淋递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站得太高,就看不清地上的人为什么笑。你得蹲下来,或者……干脆躺平,让自己也沾一身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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