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一个消失了很久的人,很难。
找一个你从来没见过,但消失很久的人,更是难上加难。
易红消失那么多年,易佳期甚至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形象想念她,她长什么样子?长头发还是短头发?眼睛大还是眼睛小?高矮胖瘦,一概不知。
日复一日的念想里,易红在她脑子里逐渐不再是一个人,而成为一个意象,一个美好而神秘的意象。
她为数不多能掌握的,就是易红这个名字,易红的读书笔记,以及小姑曾经说过,“你妈妈,和你长得很像,如果你看到她,一定能认出来。”
易红在读书笔记里写,等她走出临安,她要每年都去云南看日照金山,晒太阳、喝茶、和陌生人聊天,浪费她已经被浪费的人生。
所以,易佳期来了。她不知道易红来没来,但是,她来了。
“你妈妈?”鹿东觉得她这话很蹊跷。
易佳期主动解释道:“我妈妈,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
“在云南失踪的?”鹿东表情不太好。
“不是,只是最近我听说了一些消息,她可能来了云南。”
鹿东平时不怎么爱动脑子,但不代表她不懂。平日走南闯北,见识多了,易佳期只说这几句话,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有问更多,“你想我怎么帮你?”
易佳期没有表情,“也没什么办法,”毕竟她没有照片,“我要上学,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我想让你帮我留意一下,她叫易红,长得和我很像,如果你看到她,一定能认出来。”
话是这样说,但两个人都知道,天大地大,这样相遇的概率,太渺茫了。
“这个小摊,等我和李树走了,你可以继续用,我不问你要分成,这里游客多,说不定就能看到她。”
易佳期当初说,做这个生意,不为赚钱,是为了和鹿东交个朋友,这话是真的。鹿东这个人,极其热心,说得不好听了,就是爱管人闲事。
放在之前,她不爱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但现在,她需要她。
她需要她的热心肠、需要她的爱管闲事、需要她的心软、需要她的责任心。
鹿东是和她截然不同的一类人,甚至完全相反,所以,她通过倒推,足够对鹿东了如指掌。
在这样的人面前,适当地示弱,可以事半功倍。
果然,鹿东长叹一口气,然后她说,“好,我帮你。”
了却了心里最大的一桩心事,易佳期稍稍放松了些许。两个人笑笑闹闹回到客栈,易佳期住二楼,鹿东住一楼,分开前,易佳期和她保证,之后一定找一家干净的足疗店请她按摩。
“拉倒吧你,小屁孩一个,瘾还挺大。”鹿东笑话她。
到了楼上,李树还没有睡。
夜色深浓,飞蛾围着阳台的灯罩一圈圈打转,李树已经洗完澡,头发还没擦,顺着发梢往下滴水。
他在洗内衣。
她的内衣。
易佳期脱了外衣,只剩件吊带和棉质短裤,直接往床上一躺。
她的身体很累,思绪却清醒。
她现在很开心,纵然找到易红的希望依旧渺茫,但她已经来到了云南,遇到了鹿东,这让她有种一切都走上正轨的预感。
阳台上淅淅沥沥,水声减弱,易佳期转头看过去,李树消瘦的身体在灯光下,像道冬天的树影。
还有李树。
易佳期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的路,没有岔口,一眼望到头。
她要出走的妈妈、优渥的生活、无数人的爱慕、和数不清的钞票。
李树能给她钱,她的路上就有了李树。
易佳期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撒手,无论如何,她都要拿到李树身上的那笔巨款,她原以为这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李树不是什么难以掌控的人物。
可不知道为什么,易佳期总觉得,李树最近,似乎有些脱轨了。
自从找回他,他身上不对劲的地方就越来越多。
他开始闪躲,甚至开始抗拒她,这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易佳期越想越不对,她索性拾起床上的毛巾,往李树那边一扔,毛巾打成结,砸在身上有点疼。
李树看了她一眼,弯腰拾起毛巾扔进盆子里,才大步走过来。
过来的路上,李树顺手从架子上取下条新毛巾,盖在易佳期的肚脐上。
又从地上抱起来她刚脱掉的外衣,然后才问,「热水已经放好了,可以直接洗澡,还有什么事?」
易佳期懒得和李树弯弯绕绕,她直接说,“你大爷打算什么时候把钱还你。”
李树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问题,良久才回答,「最近有点忙,忘记问他了。」
放在以前,易佳期听到这种回答早就蹦起来骂他了,李树也做好了挨顿臭骂甚至一顿毒打的准备,可易佳期只是坐了起来,顺带整理了一下头发。
她淡淡道:“毕竟是你爸的血汗钱,你得上点心。”
她就着李树刚才的话继续说,“最近很累吧,装货卸货都是你一个人做。”
相比指责、挖苦、和突如其来的巴掌,易佳期突如其来的关心反而让李树不知道如何回应。
他摇摇头,认真地比划,「不累,我觉得好。能帮到你,很好。」
易佳期笑了,像是不相信他的话,“什么你都觉得好,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李树看着她,「真的,和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好。”易佳期坐直了,“我也要和你说句真话,你好好听着。”
“李树,可能你觉得我挺烦你的,你搞砸了我的事情,这些年我也总是骂你,看不起你。但现在我们不在临安了,我们走出来了,除了彼此,我们和过去已经没有联系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真的想和你好好相处,无论是以朋友,或者是姐弟的身份,在这里,我们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只能相互扶持,一起往前走。”
她的语气很冷,毫无感情,语调如同背诵课文般平铺直叙。
但这些,李树都无法察觉。
易佳期的嘴角笑着,是嘲笑,落在李树的眼睛里,却是美妙的温柔。
最后,易佳期说,“我现在不想再纠结你当时为什么逃跑,是真的下错站还是有别的想法,我只想你知道,你现在对我很重要,不要再逃避我,不要再躲着我,好吗?”
李树眼眶逐渐红了,他皱了皱鼻子,低下头,过了一会,才抬起脸。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捏住她的脚腕,「我给你按脚吧。」
不等易佳期回答,他就去包里,拿他各式各样的泡脚包。
易佳期用脚踹他肩膀,“干嘛,你还没回答我呢。”
李树才又仰起脸,撇了撇嘴。
「那你得让我吃饱。」
易佳期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李树脸上的表情,似乎除了感动,还有那么一丁点委屈?
她说了掏心掏肺这么一大段话,李树还惦记着吃饱喝足这么低档的事情。难道真是火车上饿他饿狠了,竟然这么大的怨念?
易佳期来不及深想,火急火燎地回他,“我答应你,以后绝对让你吃饱,有我一口菜,就有你一口汤。”
李树看着她,这才郑重地点头,冲她比划了一下,「好。」
见李树这样回答,易佳期终于放下心来,安心享受他的侍奉。
李树不知道从哪捯饬的中药包,味道很好闻,有股淡淡的苦药香。
他先帮她擦干净脚上的水,随后,在手上抹了些油膏,按住她的脚心,缓缓揉捏起来。
累了一天,易佳期没忍住闷哼出声。
她想起晚上没去成的按摩店,兴致起来了,用脚踢了踢李树的胸口。
“我和你说,今天我带鹿东姐去按脚,结果找了一家店,居然是鸭子窝…”
“门头长得人模狗样的,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李树边按,边盯着她的嘴型看。
除去完全绝交那几年,易佳期其实很喜欢和李树说话,李树除了她没有别的朋友,更不会把她说的话到处传,对着李树,易佳期几乎是想说什么说什么。
“我没进去过,里面什么样都是听鹿东姐讲的,鹿东姐说她当时点了个足疗和腰背的套餐,结果那鸭子一来,直接翻到她床上,给鹿东姐吓的差点没跳下去。后来那鸭子还和她说,他们店里的泡脚包都是纯中药的,现熬现泡,直接都能喝,还有美容养颜的成效,缠着她升级药包。”
“结果,鹿东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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