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大门外,突然传来了‘笃笃’的拍门声。
院子里倏然一静,锅铲碰撞的声音停了。厨房里几人交换了个眼色,手已按在腰侧的刀柄。
燕风先是微怔,随即侧耳细听。片刻,她眼神一亮,露出几分喜色。她轻拍了拍宗恂的手背,而后快步穿过小院。“吱呀”一声院门打开。
门外站着三人,风尘仆仆,形容难掩狼狈,正是江鱼、罗同与迟三。
江鱼虽鬓发杂乱,袍角淤泥点点,一双眼睛却仍精神奕奕。而她身旁的罗同与迟三,却俱是眼下青黑,脚步虚浮,活像被抽去了大半精气神,蔫蔫地靠在门框边。
“小鱼!罗叔!”
燕风又惊又喜,连忙侧身让开,“快进来!怎么这般快就回来了?我算着路程,怎么也得七八日后才能到京啊!”
江鱼一步当先跨进门槛,闻言咧嘴得意道:“七八日?那可等不起!我们改了章程,三班轮换,人歇马换车不停,昼夜兼程往回赶。连住宿的花费都省了。”
她拇指朝后指了指那两位几乎瘫软的长辈:“就是苦了两位保镖大叔。”
燕风一噎,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她那两位的真实身份。
江鱼豪气干云地说完,才发现家里满院子的人。脸上那点飞扬的神气瞬间消散,整个人‘嗖’地一下缩到了燕风背后,只露出小半张脸,细声细气地飘出一句:“……表哥。”
燕风干咳两声,抬手拍了拍她揪着自己袖子的手,对众人道:“见笑,我这妹子……有点认生。”
她转向江鱼,“别怕,都是自己人,你都见过的。这几位是我的同僚,暂住几日。”
随即又煞有介事对宗恂道:“宗将军,这是我表妹江鱼。至于这两位,是我妹子这些日子雇的镖师。这位是罗叔,这位是迟叔。”
燕风朝罗、迟二人飞快地眨了眨眼:“两位镖师一路辛苦了,若不嫌弃,不如也在寒舍歇息几日再走?”
罗同接收到燕风的眼神,哑声道:“……那就叨扰了。”迟三则闭了眼,把一声叹息咽回去,认命般拱了拱手。
江鱼是个适应力极强的,桌子上坐一会儿便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只是等饭菜上桌,看到那盘最显眼的清蒸鸡块时,她眉头蹙了起来:“哎,这是哪家铺子买的鸡崽?瞧着还没长足肉呢,这么小就宰了,真是作孽……”
燕风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忙不迭截住话头:“咳,阿鱼,有件喜事忘了说。圣上恩典,我此番升了职,连带着他们几个也都跟着沾光,各有升迁。”
“真的?”江鱼眼睛一亮,“恭喜表哥!表哥的仕途顺遂,可见这京城果然是风水宝地,难怪人人都想挤进来搏个前程呢!”
她说着,目光扫过罗同与迟三,语气变得分外热络体贴,“对了表哥,你们北镇抚司衙门里还缺人不?你看罗叔和迟叔,身手可好了!这一路上多亏了他们,风餐露宿的,实在辛苦。我看镖师这行当也太奔波,不如……”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一直沉默扒饭的迟三,连拿着筷子的手都开始发抖,只觉得平生从未受过此等大辱——被这有眼无珠的小丫头当成走镖的粗汉也就罢了,听这口气,竟还要把他荐去北镇抚司打杂?
这,这也太瞧不起人了!
燕风在一旁看得分明,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赶紧在桌下轻轻踢了江鱼一脚。她面上还得维持着笑容,含糊道:“这个……北镇抚司人事调派,自有章程,日后再说。两位镖师一路劳顿,先好生歇息才是正理。来,大家吃饭。”
恰在这当口,厨房门帘一掀,一股格外诱人的焦香混着葱油气息扑面而来。只见陈青端着一大盘刚出锅的葱饼走了出来。
江鱼惊喜道:“好香!青哥,这是你烙的?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陈青局促地笑了笑,将饼盘放在桌子中央:“胡乱做的,江姑娘不嫌弃就好。”
一顿饭用完,碗碟撤下,众人各自安顿。
燕风这宅子虽大,但一时收拾不开,眼下恰好有五间能住人的屋子。九个人分派下来,多是两人一间:杨胜与严炳安凑在一处,白砚生与陈青一同,罗同和迟三两位‘镖师’共用一间。剩下的,宗恂是贵客,便独自住了一间厢房。燕风则与江鱼同住她自己的房间。
洗漱完毕,江鱼和燕风隔着一道素绢屏风,各自躺在自己的小榻上。
燕风侧着面朝屏风,挑拣着能说的,将这几日自己在京中的遭遇,以及眼下这案子的棘手之处,都告诉了江鱼。最后她叮嘱道:“事情未明之前,阿鱼,这几日你尽量待在家中,莫要随意出门。我会请迟叔陪着你。”
那侧,江鱼安静地听着,待燕风说完,她才轻轻吸了口气,担忧道:“竟然这般凶险。燕姐姐,你也太不容易了。你放心,我晓得分寸,绝不给你添乱。倒是你,自己千万要小心。”
燕风心中宽慰,又想起晚饭时那盘小鸡,有些歉疚,迟疑着开口:“还有一事对不住你。今日那鸡,其实是……”
话未说完,便被江鱼轻声打断了。她笑道:“害,我当是什么事呢。咱们认识这么久,你一个眼神,我就猜到七八分了。没事的,真的。”
“你在外头出生入死,如今又担了这么大的干系,做了这么大的官。我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在府里养些鸡鸭,种点菜蔬,说起来,倒怕给你丢了脸面。”
她翻了个身,准备睡了。“如今能派上用场,我心里其实很开心。燕姐姐,你不必觉得歉疚。咱俩之间,不说这些。”
*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鸟鸣初起。
燕风睁开眼,屏风另一侧的小榻已经空了。她起身,掩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这才推门出去。
巧得很,隔壁厢房的门也同时被拉开。宗恂迈步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燕风硬生生将涌到嘴边的第二个哈欠咽了回去,憋得眼眶都湿了几分。
“燕大人。”
“宗将军。”
两人客气地打了个招呼,便一前一后朝着前院厨房的方向走去。
前院里已很是热闹了。
杨胜、严炳安与白砚生三人正在晨练。天气已带了些秋凉,杨胜却打着赤膊,紧绷的肌肉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油亮,颇为赏心悦目。
宗恂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院子那棵老槐树下,罗同与迟三也已起身在活动,两人眼下都带着淡淡的青影。见燕风与宗恂过来,几人先后停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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