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一觉睡得昏沉,燕风一睁眼,天色已经大暗了。
房中未点灯,四下昏昧。窗棂淌入的月光如一缕残线。
她先是茫然,随即猛地从睡意中惊醒,唤道:“江鱼?什么时辰了?怎么不点灯?”
外头依稀传来一声:“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女子在昏暗中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她低着头,绕过灯台,径直朝榻前走来。
燕风的指尖悄悄攥紧枕下常备的匕首。
又悄然放开。
“主子,该喝药了。”
那声音轻轻的,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燕风心里叹了口气,接过汤碗,仰头装作一饮而尽,袖口却悄悄湿了一片。
见她喝了,那人明显松了口气,抬头时眉眼飞扬:“想不到竟如此顺利,燕大人,你今后可要警惕些呀。”
燕风配合地装作大吃一惊:“你不是江鱼……你是谁?”
那人咯咯笑了一声,蹦跳着过去在桌上点了盏灯。烛火忽明,映出一张还算得上熟悉的脸。
“七公主?”
燕风的演技愈发娴熟,作势要起身行礼。
七公主果然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肩:“恩公何必多礼!”
这一扶扶得极实诚,几乎把人整个抱住了,又按在榻上不让动。
七公主笑着地打量她:“你果然长得俊俏,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这话突兀得很。
燕风心头发虚,庆幸今日虽没有带面甲,但为了见客用了罗同教的伪术,脸部轮廓稍稍粗了些,看不出女子模样。
“公主谬赞了。”
她不动声色要挣开七公主。
七公主也不恼,竟然带了些撒娇的语气:“我也知道此趟冒昧,可我心里实在憋闷得慌,却不知道要向谁说。”
“公主,可使不得,在下是外臣,而且隔墙有……”
一只食指忽然按上她的唇,堵回了未尽之语。
手的主人似嗔似怒:“什么隔墙有耳?这满京城的耳目不都归你管吗!”
转眼又放软语调:“今日我就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只当是帮我个忙,听听我的牢骚,成不成?”
如此刚柔并济,榻上的人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从前我不信,可帝皇家的冷漠,我如今才算彻底明白了。母妃她如此歇斯底里,恐怕不是在伤心女儿,而是在可惜那桩婚事。真不知道徐家到底有什么好,竟还盘算拿我去顶缺!”
燕风眉心微动,知道这话绝不该听,忙道:“公主大约是误解了贵妃。天下哪有不疼儿女的母亲呢?何况永宁公主才德兼备……”
“你别在我面前夸那个贱人!”
“你昨日难道没看到吗?她故意绊我一脚,想拿我的命当垫脚石呢!真是老天有眼,叫她不得好死!”
燕风一时语塞。
七公主自己倒笑了。
“我知道你怕什么。那老虎来得蹊跷,父皇下令要彻查此案,沾上的人不死也得扒层皮。你当然不敢说她半句坏话,就怕惹上麻烦。”
“公主明鉴,臣绝无不轨之心。”
七公主摆摆手:“自然不可能是你。想要她命的人多了去,远远轮不到你。怪就怪她以前作孽太多。”
“哎,你是北镇抚司的头儿,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我以前傻,一直被蒙在鼓里。要不是姨母告诉我,我还以为魏大方脸在南边享福。闹了半天,是替她背锅,被逐出京了!”
该听不该听的都听了,燕风只好苦笑。
“算了。”七公主突然垂下眼,“同你说这些做什么,正事要紧。”
燕风抬头:“敢问公主前来,是——”
“你喝了药没反应吗?”
燕风一怔,立刻扶额作眩晕状:“是有些不对劲,公主方才给臣饮下的,是何药?”
七公主含笑看她,倒像在打量一件自己刚得手的珍宝。
“是我特意寻来的上好的,合欢散!”
“啊?”燕风声音猛地拔高了。
“你叫甚么?倒像我占你便宜似的。”
“微臣不敢”
“你敢不敢,也得敢了!”
七公主猛地抓住燕风的手,按向自己胸口。
燕风这才发觉,她那厚实披风之下,竟衣着清凉。
“你吃不了亏!我同老五那贱人可不一样,你是我头一个!如果将来注定要嫁给徐家那头猪,我倒情愿先给你!”
“过了今夜,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北镇抚司这座庙小,锦衣卫总指挥给你做做如何,反正那姓李的也是一把老骨头了,哪处能比得上你!”
“你到底在挣扎什么?我知我容色平平,可难道我就如此下贱,白给的别人也不要?”
最后一句已是带了哭腔了。
燕风心生恻隐,但此事绝无回旋余地。
“七公主,您误会了。您看我这还伤着,终究……有心无力啊。”
对方果然好哄,一下子就破涕为笑了,但也完全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要的就是你伤着!不然我哪有机会?你可是能三箭射虎的人。如此神武,就算伤了一边,另一边想必也够用!此乃良辰美景,燕郎,何必故作矜持啊……“
“砰”地一声钝响。
神情狂热的七公主突然一软,整个人直直倒在她腿边。
燕风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榻前。
来人肩背宽阔,长腿挺拔,然而胸口剧烈起伏,鬓发微乱,想是一路疾行赶来。
他鼻尖上仍浮着几滴细汗,悬而未落地坠着,看着让人心里痒痒,真想替他拂去。
燕风一颗心狂跳,不是宗恂又是谁。
“你怎么样?”
宗恂蹲下身,关切的目光落在她层层绷带缠绕的左肩上。
“还好没流血。”
话音未落,已经伸手想替她解开一看。
燕风连忙下意识挡开,倒不是她小气。只是她的伤口较大,绷带连接胸口绑定,绷带下面可什么也没穿。
宗恂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无礼,讪讪地缩回了手。
眼下还有个大麻烦让人无法无视。
燕风皱了皱眉,指了指伏在自己腿边被拍晕的公主。意思是,你有点冲动了。
虽则她方才其实动过一模一样的念头。
宗恂心领神会,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不打紧,你别担心。”
他站起身,侧开高大的身子,燕风这才发现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竟然是七公主身边那个看上去挺稳重的大宫女,好似唤做……唤做……
“珍儿,把你主子扶回去吧。你知道明日该怎么说?”宗恂一副和珍儿很熟稔的样子。
“珍儿明白。”
珍儿行了个礼,干净利落地将七公主用披风包好,抱出了门。
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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