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神色各异。
有的面色惨白,闭口不语;有的则幸灾乐祸,用眼角暗暗打量旁人。
一个清婉却不乏威严的声音适时响起:“李太医,救人要紧。这位魏小姐怎样了?”
大家这才看向可怜的,正人事不知的魏小姐。
李太医尴尬地朝出言的福瑛长公主行了礼,躬身答道:“禀长公主,幸而所食不多。老臣已给她下了催吐药,只需多饮温水,当无性命之虞。”
福瑛长公主点头,命侍女将魏小姐送往自己的雅室歇息,李太医身边一个医童也随行诊视。
七公主只当没看到,继续道:“五姐,你可有什么头绪?”
永宁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亭中佩刀而立的年轻人身上。
“燕镇抚使,你既在此,就劳你将下毒之人揪出吧。”
燕风心里叹了口气,恭敬应下,转身叫人将今日厨房里的人唤来回话。
片刻后,一个嬷嬷惶恐地跪在下首:“回禀各位公主,大人,夫人小姐。今日老奴守在厨房,一眼都没错开。”
“从未离开?”七公主冷笑,“那岂不是你亲手下的毒?”
嬷嬷连连磕头:“七公主明鉴!奴婢只守着炉灶,糕点出了厨房,送往席间,便不由老奴看管了。”
燕风点了点头,又唤来今日端盘的侍女们。
十几个侍女齐刷刷跪在亭中央,还未等燕风开口,其中一人已开始哭嚎叩首:“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玉兔团是奴婢端的。”
“是你做的?”
“不不不,奴才在路上遇到了一位夫人,行礼的功夫,便错开了眼。奴婢有罪,奴婢有罪。”
“哦,那夫人是谁?”七公主插嘴,毫不掩饰她的兴奋。
“奴婢并不认识。”
“那你看看,那位夫人此刻是否正在亭中?”
年轻的侍女微微抬起了头,磕破了皮的额头下,一双哭得有些发肿的眼睛一个一个扫过在场的贵女。那弱小又怯怯的视线此时成了催命的符咒,停留之处人人自危,一个个平日里目高于顶的夫人们,此时都不自觉露出些闪躲的神色。
“是……是她。”
符咒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众人眼神齐齐扫去,对方是个面生又惊恐的妇人。
“这是哪家的?”
“哐当”一声,那夫人吓得拂倒了手边的瓷碗,匆忙跪下。
“殿下,妾身……妾身是徐……礼部郎中徐进淮的妻子。”
“礼部郎中?好像是个五品官。”
“是啊,五品官。方才我就瞧着她眼生。她是怎么进来的?她也受了邀请?”
逃开了嫌疑的其他女眷们暗自宽心,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一句句都飘进了那徐夫人的耳朵里。
徐夫人脸色愈发涨红,羞惭欲死。
她原就是小吏家的女儿,当年费尽心思段拢住了高门子弟的心,可嫁过去才发现,在她面前风光伟岸的丈夫,在族里也似她一般暗淡。姓了徐又如何?丈夫到底不是嫡出。官场上呼风唤雨的是公爹和伯兄,姑子们一个一个十里红妆地嫁了出去。即便日常往来客客气气,但他们的言行举止,时时刻刻都露出一种疏离的态度,就像是在告诉她:
她,甚至她的丈夫,都是不配和他们一路的。
好不容易大嫂推辞了这场宴会,好不容易轮到她来,踏进这座连请柬都难求的园子,坐在这些真正的贵人中间,被人叫一声"夫人"……
怎么就,怎么就又到了这般田地?
“夫人,可否请您说明?她所言是真是假?您可曾遇见过她?”
幸而那戴面具的大人语声沉静,将她从混乱中牵回。徐夫人回了神,眼含热泪,恳切地望向居于高首的永宁公主:
“殿下。妾身在园中遇到了不少向妾身行礼的侍女,妾身并不记得其中是否有她。但妾身确然不是下毒之人啊!”
永宁漠然地扫过她一眼,并不答话。
而那告状的侍女却再度开口:“夫人忘了?方才正是您身边一名小侍女差点撞到奴婢,奴婢这才松了手。”
徐夫人猛然一怔,突然转头看向亭外——
恰和另一双惊疑又稚嫩的眼神对上。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她突然叫道,像是发了狂,吓了众人一跳。
燕风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亭外站着的,正是那个扮作仆从的小主子和她的嬷嬷。
“那个女孩看着怎么像是徐大小姐?”
“是她,我年前刚在薛夫人的宴会上见过她,是徐大小姐不错,怎么这个打扮?”
十二岁的徐大小姐,因着兄长残疾,打小便是家里最金贵的那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没有什么事是她开了口还办不成的。
母亲这回却不同寻常,不仅自己推了请帖,还死死压着她不许随行。她哪里肯信这个邪,悄悄去求了叔母,又立了一串保证,这才乔作侍女混了进来——左右不过是想亲眼瞧瞧,她那个痴肥的哥哥,究竟能聘回来一位什么样的公主?
而此刻,她跪在亭中央,膝盖硌在地砖上,上首坐着的,正是那位传说中的未来嫂嫂。
永宁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周围窃窃私语如浪潮将她淹没,更别提一向和颜悦色的叔母,此时目光中竟透出令她心怖的厉色。
徐大小姐平生第一次感到后悔。
永宁居高临下,冷冷打量她一眼,幽幽开口:“是你做的?”
那张本就有些长的脸上,此刻朱唇开合宛若毒蛇吐信。
燕风闻言,面具下眉头一蹙,而徐小姐已然泣不成声,只能拼命摇头,半句话也说不出。
这压抑的哭声终于让徐夫人清醒过来:不论徐锦柔在家中多么骄纵,她终究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既无胆量,更无动机做出如此可怖之事。
这一定是误会,甚至是那可恶侍女的诬陷!
她刚要开口分辩,却见永宁公主冷冷瞥了她一眼,随即又厉声吩咐嬷嬷搜身。那嬷嬷显露出惊人的气势和效率,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已经从徐锦柔身上摸出了一个香囊。李太医立刻凑上,嗅闻片刻,便断言这便是那玉兔团中鸩毒的来历!
徐夫人心头骤然一凉,一个可怕的念头呼之欲出,几乎令她昏厥。
这念头并非她一人的猜想。
永宁太过心急,得手后的喜悦又未加掩饰,反倒让整场嫁祸显得拙劣,甚至是滑稽。
亭中静得出奇。燕风扫了一圈在场诸人:有人垂下眼睫,有人望向了别处,福瑛长公主亦神情淡然,不知在望着哪处梅枝出神。
这沉默本身,便已是答案。
燕风心底冷笑:拙劣又如何?权势压人,众口缄默。今日之后,在场所有人,便都成了人证!
她的这位姐姐,比儿时并无长进,仍爱开些简单却残忍的玩笑。
燕风望向亭中被押下的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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