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宫殿中荒无人烟,只有几株杂草立在院中,旁边的墙头上有“亿”块碎砖不知所踪,“凹”下去的墙头显得有些突兀。
除此之外,也就只有两扇半坠不坠的殿门坚持不懈的半挂着,却无法替殿中遮蔽风雨,此刻已近寒冬,殿内与殿外分不清哪里更寒凉。
殿门前面的牌匾掉在了地上,依稀可见“永和”两个大字。
在积雪踩踏的嘎吱声中,衣着单薄的少年踏着风雪而来。
少年穿着一件洗得极薄的素白袍,脸色冻得有些青紫。
他瞳孔漆黑,偶尔在阳光照射下才显得浅淡些。
唇色发白的少年快步走到殿内,他并未去管那两扇快要坠落的门,径直冲向了只有单薄被褥的床。
随后从桌子上拿了个破旧的罐子,上床将单薄的寝被盖住了腹部以下,蜷缩在床上的少年抱着罐子,面色才逐渐红润起来。
他睁开眼睛,小心翼翼的将种着梅树的罐子紧紧抱在怀里,但又未用力。
此刻正值寒冬,那罐子中的梅树并未长叶子,也并未开花,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枝干,那枝干半干未干,但也快干了。
少年将罐子抱在怀里,罐中的梅树扭动了一下,有道极淡的光顺着少年手腕划入他的身体,少年就感觉不到寒冬的寒凉了。
他手腕的冻疮依旧骇人,但在妖力的作用下,他几乎感觉不到疼。
他眯了眯眼睛,感受着身体中的暖意,很想舒服的睡过去。
那截半枯将死的梅枝又动了动,像是在问少年发生了何事。
少年彷佛看懂了他的意思,他屈起双腿,抱住罐子,一双眸子漆黑,“今日除夕,陛下并未去承安宫,六皇子不开心,我不想那太监来永和宫再毁坏任何东西,所以主动去了。”
其实这里并没有不能毁坏的东西,只有这株快枯死的梅树,才是谢止拒绝太监入殿的理由。
他拦不住那些人打砸东西,甚至他这条命也不过是那些人取乐的玩意,最好的方法就是让那些人别来这里。
他看向那被太监踹断一条桌腿的桌子,遮下眼底的恨意,若是那日他来得慢些,装着梅树的罐子便会落在地上。
谢止不知道妖有没有痛觉,但他是有的,推己度人,这梅妖或许也会疼。
梅枝是他唯一的软肋,他想将这只连化形都不行的小妖藏起来,可他发现了,这截梅枝放在角落,枯得更快了。
他试了很多地方,只有在桌子上,梅枝才枯得比较缓慢,于是他只能将梅枝搬到了桌子上,
那张床榻旁边有张桌子,其中一只桌腿只剩下半截,摇摇欲坠,但少年以几块碎砖将桌腿撑起,倒是勉强支撑住了桌子。
他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梅枝没剩多少的躯干,像是怕将这小妖碰枯死了,一触即离。
谢止声音带着失落,他有些颓然,“你还能陪我多久?你日日都在枯萎,还能活过明年春天吗?”
今年春,梅树上面枯了一大截,而且并未长出叶子,那时他便知道,这梅枝好像在走向死亡。
谢止每日醒来几乎都要查看梅枝的情况,他绝望的发现,这梅枝在他的照料下,越来越枯了。
可谢止无可奈何,他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可这梅枝还是日日在枯萎,直到今日,还未枯死的梅枝也只有他小拇指那样短。
再枯下去,就到根了,梅枝就真的只能入土为安了。
他认真想了想,到那时,他就刨个坑,把他的其他衣服和梅枝埋在一起,然后去杀了三皇子谢礼。
但他大概还没有下杀手就被保护三皇子的太监给打死然后白布一卷扔去宫外,不过没关系,他死了衣服还能和梅枝葬在一起,他已经很知足了。
宴疏影也不知道自己还能陪着少年多久,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的这里,只知道自己在被别的妖追杀之时被别人劫雷劈了一下,再醒来时已经化为原形落在了这处宫殿。
他受了重创,连化形都化不了。
随后他不过是看不过去这个少年奄奄一息,只出了一次手,这个少年就发现了他的异常。
但少年并不怕他,反而日日对他尽心照顾。
虽然没什么用就是了。
这个地方没有灵力,他无法修炼也无法替自己疗伤。
少年身上的那点紫薇之气倒是可以,但太微弱了,顶多延缓他的死亡,根本不能替他疗伤。
他的妖力在躲避追杀时耗掉了大半,此刻剩下的寥寥无几。
不救少年,宴疏影做不到,而且他还是会死,救了少年,少年身上紫薇之气微弱,他还是得死。
早死和晚死对他来说,其实并无区别。
随着时间的变化,少年身上的紫薇之气也在逐渐消失,等少年身上的紫薇之气消失,他和少年,都得死。
少年抱着他,坐在那里,身上的衣物带着池水的寒凉,宴疏影的妖力虽然不多,但替一个少年取暖还是可以的。
他默默将妖力注入少年体内,微弱的妖力可以替少年消除寒气,不至于冻出个好歹来。
“还好有你。”少年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他说,“如果你死了,我就去杀了日日拿我取乐的人,然后就来陪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是平常,但宴疏影看着他从小孩长成少年,自然知道他是真的干得出来这事。
他摇了摇枝干,表达他的不赞同。
“好,我明白了。”
宴疏影觉得少年明白的和他要表达的不是同一个意思,但他除了摇枝干,也不能说话。
少年似乎振作了些,他将宴疏影小心翼翼的放回到了桌子上,轻声道,“我睡醒后,还能见到你吗?”
宴疏影自然不能与他交流,但他可以费劲的动动枝干,反正他动了,少年自然会给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
见他动了动,少年心满意足的给自己盖上了那层遮盖不住寒风的薄被,闭上了眼睛。
宴疏影刚才替少年输入的妖力还未耗尽,少年便可以睡一个好觉。
此殿一夜风雪,宴疏影看向外面,半掉不掉的两扇门板挡不住风雪,自然也挡不住外面的景色。
此刻的殿外风雪飘飞,不时已经将院中的地覆上薄薄一层。
宴疏影转头看向床上的少年。少年露在外面的手青紫红肿,有的地方还破了皮,化了脓。
可他不能帮少年将那些冻伤用妖力去除,否则只会让少年的处境更加艰难。
他活不久了,但少年一辈子只走了很小的一部分,不该与他一样。
虽然知道少年不愿意,但他还是想劝少年在这宫中找一个庇护。
原本放在桌子上只有枝干的小梅树隐隐泛着光,随后有一道凡人不可见的光对着少年的额头落了下去。
宴疏影将自己的元神落在少年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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