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时的砖头事件,是曹春晓和江末第一次在同一件坏事上成为共犯。
第一次,总是比第二、第三次更值得纪念。
那时候她习惯躲在江末身后。江末说的话谁都会信,江末做的事永远正确。她可以掩盖曹春晓偶尔小小的错误。曹春晓一直以为,是自己被她庇佑。
她从不知道江末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可以让她汲取勇气的妹妹。
所以,这也是江末会说“救我”的原因吗?没有谁可以指望,曹春晓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曹春晓站起身,晚霞烧得她脸庞火热。她在这瞬间,愈发相信自己的直觉:江末没有死,一定没有死。她的姐姐在求救,而她应约而来。
江末那样的人,即便失去两根手指,也绝不可能任人宰割。
她忽然感到饥饿,胃迟钝但激烈地抽痛。
在火锅店吃饭时,曹春晓接到了表弟的电话。还是相亲的事儿,但曹春晓现在满脑子都是失踪的江末,只好潦草地应付。
表弟不满:我妈帮你找到了租客,你连回来说句多谢都不肯?你家那破房子,五百块能租出去你都要谢天谢地了!
高三时曹杰因逃赌债而下落不明后,曹春晓住进了学校。追债人在教室门口徘徊、骚扰曹春晓,班主任干脆把她接到家里,住到高考结束。曹春晓后来自己租房,上大学后没回过旧屋,工作之后更是从未想起过那间又矮又破的的房子。
房子的命运凄惨:门被撬开,家具全部变卖抵债,听说有流浪汉和粉仔偷偷住进去,一塌糊涂。周围的平房都随着年月逐渐增高,只有曹家始终低人一头,房顶成了垃圾场。
远在外地的曹杰给曹玉寄了点钱,委托曹玉修缮老屋。刮了腻子、做好防水、安装门锁之后,房子终于找到租客。曹春晓回旧屋打扫卫生,才从地垫下扫出江末的来信。
旧屋一应事情都是曹玉在打理。曹春晓和她很少交流,但租客给的押金和租金,曹玉一分不要,全打给了她。
这些年对于姑姑,曹春晓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感情。人的心里本就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复杂幻迷,曹春晓已经到了懒得什么都计较的年纪。她对表弟说,“你批评得对”,挂断电话后,给曹玉发去一个“多谢阿姑”。
手机又叮地响起,但不是表弟,竟是周荔。
周荔手上有一些照片,她问曹春晓要不要江末的那几张,她翻印好之后两人可以再约。
曹春晓当然答好。
她从背包里拿出排班表,再一次仔细观察。
无论是排班表还是写满周永龙、周荔名字的纸,一开始曹春晓并没觉得它们有什么不对。但结束白日的奔波,在夜晚独自梳理手头一切线索的时候,她开始觉得不太对劲。
和宏祥装配有关的所有东西,包括劳动合同、招聘女工的宣传单、排班表和满载江末恨意的那张纸,都太过崭新了。确实有折痕,有揉搓的痕迹,但纸张本身并没有任何经过十几年时光后呈现出来的毛边和化字。
她意识到,自己正置身于一道彻彻底底的谜题之中。
两种可能:题干本身是江末,或者,出题者是江末。
然而无论哪一种,对曹春晓都是挑战。而她要做的事情是相同的:从当下的线索入手,先找到江末。
回到造纸厂宿舍区已是深夜十一点。老旧的宿舍区比白天安静太多,只有虫鸣和不知哪里隐约传来的短视频笑声。曹春晓慢慢走到二楼时,听到下方楼梯有轻轻的脚步声。
这宿舍人不多,年轻男人更少。那种谨慎的步伐,曹春晓印象深刻。
她不停步不犹豫,立刻回头,越过扶手往下跳!
楼梯上的男人转头要跑,但曹春晓抓住了他的外套兜帽,猛地往后一拉!
男人被他拉得摔在楼梯上,立即爬起,朝曹春晓撞去。
曹春晓侧身闪避,但男人扑空也不见反击,直接冲进昏暗的走廊。
曹春晓一把抓住对方手腕试图反拧。她学过这种擒拿招式,用得生疏,全靠一股狠劲。对方吃痛,另一只手格挡中猛地朝曹春晓的脸抓来。但她完全不躲避那人的铁爪,宁可脸庞受伤也要死死抓住对方,她也不怕对方指头戳进眼睛,毕竟她戴着眼镜。
男人的手忽然避开她的脸,抓向她的肩膀。
如此纠缠几个来回,曹春晓的膝盖磕到了栏杆,剧痛却激起了更烈的火气。她看准对方一个试图挣脱的空档,铆足劲,一脚狠狠踹在他大腿侧!
“呃——!”
男人站立不稳,向后倒去,直接从楼梯上滚落,跌在楼梯的拐角。
没有人大喊大叫,没有任何漆黑的窗户亮起探究灯光。曹春晓急促喘息,肋下和膝盖都在疼。她一步步走下楼梯,来到那人身边。
对方蜷缩着,似乎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她没有丝毫怜悯,弯腰揪住他的前襟,用力将他上半身拽起,然后,握紧的拳头带着这些日子所有的愤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对方的脸上。
鼻梁骨发出的细微断裂声,被拳头击打□□的闷响吞没。
曹春晓痛快地揍了好几拳。男人吐出一口血,掉落的牙齿弹到曹春晓脸上。曹春晓一声不吭,对着他的鼻子又要砸下去。他连忙抬手求饶:“我知道你是谁!”
曹春晓的拳头绕过他的手,砸在他额角:“我不知道你是谁。”
男人没辙了,因为嘴巴里有血,他说的话含含糊糊的:“我还给过你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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