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妈妈拿来的外套,楚诗蕴支起盲杖。
她的订婚对象给予一定的尊重,没有询问需不需要搀扶。
哒,哒,噶咯。
盲杖敲击鹅卵石甬道,发出脆响,她毫不犹豫地迈出安全的家。
鞋底是凹凸不平的触感,料峭干燥的风带来喷洒花卉的细微水珠,一张温暖的薄毯从她的头顶盖到身上——原来今天是晴天。
楚诗蕴仔细倾听身旁的脚步声,判断对方大约离她两步远。他的脚步不疾不徐,仿佛他今天的目的只是陪她逛花园。
“楚小姐养的猫和狗有名字吗?”
她没想到他先问这个。“有,猫叫奶油,狗叫曲奇。”
然后,她听见旁人发出低沉的轻笑,不悦地问:“你认为幼稚吗?”
“抱歉,你误会了。”他的语气变得严肃:“我见过别人家养的猫或狗,大多是外国纯种的,如果我没认错,奶油和曲奇是本土的品种。”
虽然看不见宋燃的表情,但她没听出他对本土品种的蔑视,因为他没有直呼土猫和土狗。
她愿意谈谈它们的来历:“我遇到奶油那天,它是一只两个月大的流浪猫,身上有伤,正在翻垃圾桶找吃的,可是它连爬不出垃圾桶,没有力气。”
旁边的男人没有说话,似乎认真倾听。
“曲奇是流浪狗,它经常去后厨偷吃的,被厨师打伤肚子和后腿,躲在巷子的垃圾桶旁边舔伤口。”
这个男人记得第一次见面的准确日期,她认为他不是对猫狗感兴趣,而是想方设法了解她罢了。
“所以你带它们回家吗?”
楚诗蕴:“它们有生存的权利,不该因为被人遗弃而剥夺。”
说完,她感觉到宋燃的视线。
若非吹来的风捎带薰衣草的花香,她怀疑自己身处室内,面对着一个正在烤火的火炉,火焰雀跃舞动,灼灼的热气笼罩她整个人。
没有人挡在她的前面了。
楚诗蕴后退两步,远离高危的烈火。“宋先生,你还在吗?”
又听见他轻笑一声:“楚小姐不擅长说谎。”
她抿唇,抓紧唯一的依靠盲杖。“我说的是实话。”
“嗯,表层的实话。”
“宋先生,你不了解我。”
“我希望能了解。”
楚诗蕴抓紧盲杖,再次后退一步——不能再退了,身后是湿润的泥土和茂盛的花卉,陷一脚就被困住。
她直截了当:“宋先生,我这几年没有结婚的打算,而且我的哥哥……去世了,我希望多陪家人几年,请你改变订婚的对象。”
她只听见一片树叶飘落地面的声音。
又有一片飘下来,擦过她的肩头,轻轻地坠落。
她羡慕落叶,因为她的心还没能落地。
宋燃,是宋家的独子,没有继承家业,而是另开炉灶建立属于他的科技帝国,商业核心圈的人避他如蛇蝎。
她知道妈妈不忍心说的话是什么,无非是宋燃心狠手辣,锱铢必较,得罪他的人都从云端坠落泥沼。不过都是捕风捉影的传闻,没有证据证明他耍手段整人。
她还知道哥哥和他的关系不好。
有一次,她在笔记本电脑上看见,关于智能管家零号发布的新闻推送。她好奇地问哥哥,智能管家是不是真的由宋燃亲自设计。
哥哥第一次在她的面前,变得阴沉可怕。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手掌压着盖子,另一只手支着桌面。
前倾的他投下大片阴影笼罩妹妹。
“宋燃是一条毒蛇,逮谁咬谁。”
她最听哥哥的话了,不再提宋燃。偶然经过他的卧室,听见他和别人打电话提到宋燃,都带着冷漠阴鸷的语气,由此可见哥哥和宋燃的关系不好。
反之,宋燃也不待见哥哥吧,毕竟哥哥出事那晚,撞上了宋燃的车尾,造成一死一伤。
宋燃和她订婚,极有可能为了报复。
盲杖虽细,但硬,能当趁手的武器。
如果他威胁、硬来,她就,就用力地戳他的鞋子!
“楚明律是一位好哥哥。”
楚诗蕴愣了。
耳朵也会做梦吗?
“他把你保护得很好。”
肯定哥哥的话语像是赠予她的勋章,眼睛酸疼,刺刺的,撒了盐似的。她咬紧唇阻止泪水溢出,否则眼睛会发炎。
“我理解你们家的处境,理解你思念哥哥的心情。订婚只是一道流程,你想什么时候结婚都可以。”
“为什么是我?”思念堵在她的喉咙,堵得生疼。“你不怪哥哥吗?”
“当然很气,可是他人已经离世。而且……”他停顿一下,语气似是自嘲:“我和你相遇的那天,我透不过气,因为心跳得太快。”
楚诗蕴:“……”
如果他在演戏,所有影帝的演技都比不上他。
“前面栽了草莓吗?能不能陪我过去看看?”
她点点头。
“你们栽的草莓是观赏还是食用?”
心乱如麻的她脱口而出:“会摘来吃。”
“真好看。”
她已经闻到成熟草莓的甜味,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请等等。”
她闻声停下脚步,听见细微的“噶咯”之声。
“好了,你可以向前走。”
她疑惑地用盲杖探路,向前迈步。
没多久,手里的盲杖戳到结实的物体,她的疑惑加深。
花园的甬道一向畅通无阻,怎么突然在路中间多了障碍物?
低声的笑使她回神。“楚小姐,你绕开我走。”
“是你站在路中间?”
“我看见这里有一颗鹅卵石松动,暂时固定不了,如果被挑开,你可能会绊倒。”
“你现在踩着它?”
“嗯,至少你能避开我这个大型路障。”
她想象出此刻,阳光照耀宋燃的笑脸的画面。随即,她想起在孤儿院的时候,发生一件相似的事情——
“阿云,如果你的树枝碰到大石头,就绕着走,绕远一点。”
“律哥哥,他们又在土里挖坑了吗?”
“嗯,他们都是坏东西,阿云别靠近他们。”
“嗯嗯,我有律哥哥就够了。”
“楚小姐?”
往事被春风吹散,楚诗蕴回神,绕开“大型路障”。
接下来她和宋燃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拒绝订婚的话没再提起,暂时装进秘密瓶子。
“楚小姐,你什么时候拆绷带?”
“一周后。”
“冒昧问一句,你和楚明律的关系好吗?”
她不假思索:“非常好。”
“只是关系好吗?”
“感情也非常好。”
“你们的兄妹情真好。”
她觉得他的话,哪里怪怪的。
送别宋燃以后,她的手背覆上暖暖的、带着疤痕的手掌,熟悉的硌感令她安心。
“诗蕴,你对宋先生说了吗?”
她实话实说:“说了,但他坚持订婚。”
“唉,我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那,你怎么想?”
楚诗蕴茫然:“我不知道,我搞不清楚他的为人和想法,他答应我想什么时候结婚都行。”
她听见妈妈哽咽:“对不起诗蕴,我们家没本事让宋家退婚,但护着你还是有资本的。放心,妈妈一定不会让他欺负你!”
“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自己。”
卧室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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