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忠义那张由于常年浸泡在福尔马林与煤烟味中的脸,在昏暗的廊灯下像是一张被揉皱的草纸。
他死死盯着沈栖指缝间那一抹不易察觉的蓝色纤维,喉头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王秘书已经失去了耐心,他那块昂贵的江诗丹顿金表在阴冷的空气中折射出刺眼的光:“马馆长,家属的时间是以秒计费的。如果这张脸在告别仪式上裂开,你这馆长的位置,恐怕比这具尸体还要冷。”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了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周建国。
他推着一辆沉重的不锈钢液压车,像一头失控的野猪猛地冲进特护间。
在经过沈栖身侧时,他膝盖诡异地向外一拐,整个人的重心带着液压车狠狠撞向了载着遗体的解剖台。
“哎哟!地滑!”周建国发出一声虚伪的惊叫。
撞击力巨大,整台解剖台在水磨石地面上滑出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周建国的眼睛死死盯着死者的面部,他太清楚自己刚才用了多大的劲——那是足以让任何石膏模具震得粉碎的物理冲击。
他要让沈栖在这场权贵的葬礼前,交出一堆烂肉。
然而,预想中的崩裂声并未响起。
死者的面部稳如磐石,甚至连鼻翼两侧那层薄如蝉翼的仿生胶质都没有产生一丝褶皱。
沈栖在修补时,早已将高粘度的工业级密封胶与死者的额骨、颧骨进行了多点位锚定,并将遗体与内衬织物死死焊在了一起。
“周主任,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贵得要命,您的‘不小心’,差点让王秘书的贵客缺席。”沈栖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平淡得令人发毛。
王秘书阴沉着脸走上前,镜片后的眼神如刀锋般扫过周建国。
沈栖没有理会周建国的僵硬,她从随身化妆箱的暗格里抽出了一支长管紫外线灯。
“为了确保修复层没有受到刚才那次撞击引发的化学残留影响,我建议做一次全波段扫描。”沈栖按下开关,蓝紫色的幽光在阴冷的房间内划过。
光束扫过解剖台,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周建国的右袖口上。
原本干净的西装布料,在紫外线下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刺眼的荧光亮粉色,像是一只从深渊里伸出的血手印。
那是沈栖预设在解剖台边缘栏杆上的强效显影液,只要接触,三小时内任何洗涤剂都无法抹除。
“二次污染。”沈栖关掉灯,视线停留在周建国瞬间惨白的脸上,“周主任身上带的东西,似乎跟这间房里的强酸有些同源。”
王秘书的呼吸粗重起来,他转头看向马忠义,声音降到了冰点:“马馆长,这就是你说的‘技术保障’?”
马忠义的眼角剧烈抽搐,他盯着那张完美的修复假面,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周建国,突然明白了什么。
“王秘书,误会,都是误会。”马忠义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周建国手中还未松开的推车扶手,压低声音道,“沈师傅,给王秘书露一手,只要家属满意,这馆里的规矩,你说了算。”
沈栖上前一步,双手洗净、消毒,并没有使用任何刷具。
她将温热的指尖抵在死者耳根下方的颊车穴与地仓穴,那是遗体肌肉最为僵硬的锁死点。
“咯吱——”极轻的骨骼咬合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回荡。
随着沈栖十指有节奏的拨动,死者原本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咬肌竟然奇迹般地松弛了下来。
那一丝凝固在死亡瞬间的戾气,在短短十秒内烟消云散,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提了两个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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