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玦你要做什么?!灵心的能量输出已经超过三成的极限了!立刻停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梦回的声音在灵识中尖锐响起,那是真正的惊慌。
西玦没有理会。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已凝聚于掌心,只淡淡地回了一句:“用你全部的力量,护好你的主人。”
话音落下的刹那,异变陡生。他摊开的左掌之中,浓稠的黑气混合着暴烈的紫色雷光喷涌而出,黑气与雷光在空中疯狂交织、生长、凝形,转瞬之间化作数条蜿蜒如巨蟒的暗紫色藤蔓,如同活物一般冲天而起。
那藤蔓并非植物,而是覆盖着不断明灭的诡异符纹,每一道符纹都像一只半睁的邪眼。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藤蔓主干分叉的每一个节点,黑气都扭曲、凸起,迅速幻化出一张张鬼面。那些面孔或狰狞狂笑,或凄厉哀哭,或怨毒瞪视,无数张鬼脸在藤蔓上攒动、嘶嚎,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唯有紫色雷光在藤蔓与鬼面间滋滋流窜,散发出毁灭与不祥的气息。
与此同时,西玦的右掌之上,纯粹的金色神光汹涌汇聚!光芒并不稳定,如同沸腾的熔金,在其中飞速地演化、塑形——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乃至许多形制古老、秦小小根本无法辨认的奇异兵器虚影,在其中生生灭灭,循环不息。那不是幻象,每一柄兵刃虚影都凝实无比,边缘锋锐得仿佛能切开光线,散发出截然不同却同样凌厉的杀伐之意。金色神光与左手的黑气雷藤形成了极端而诡异的对比。
此刻的西玦双眸呈现出骇人的异色,左眼漆黑如最深沉的夜,右眼则炽金如正午的烈阳。他周身的气息已经完全紊乱,金色灵力与黑色瞑气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彼此缠绕、渗透,最终绞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灰暗浑浊却又危险到极致的能量场。
姬南泽悬停在不远处,眼中出现了近乎空白的震惊。他甚至忘了立刻进攻,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这是何物?!”
“我真正的武器。”西玦的声音平静得反常,“名为‘森罗万象’。不是你一直想看的么?”
“这根本就不是神武!”姬南泽猛地回过神来,声音因惊怒而拔高,“这是瞑器!是以瞑灵炼化的禁忌之物!禁用瞑器乃是神族铁律,你身为神皇,竟敢以身犯禁,堕入此道?!”
“铁律?”西玦微微偏头,异色的双瞳冷漠地映出姬南泽的身影,“那是本座给你们定的规矩,何时轮得到来束缚本座?”
“无耻!”姬南泽的怒骂尚未完全出口,百家兵刃已经如蝗般呼啸而至。
西玦左手轻抬,那几条缠绕着无数哭嚎鬼面、跃动着紫黑雷光的狰狞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邪物猛地窜出,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仿佛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下一刻已如阴毒的巨蟒,死死缠上了姬南泽的腰身与四肢。
狂暴的紫黑色雷电瞬间从藤蔓上爆发,狠狠贯入姬南泽的银甲。银甲表面璀璨的光芒剧烈闪烁,试图抵抗,却在雷电的侵蚀下迅速黯淡,无法完全隔绝的雷击之力透甲而入。
若是寻常雷电,姬南泽还能硬抗,但其中蕴含着侵蚀神力、灼烧神魂的歹毒瞑气,他英俊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但他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还得拼尽全力去应对那神之右手中无穷无尽般演化出的兵器。
他此刻才明白,从前西玦神皇与他对战,从未出过全力。
而遭殃的,远不止姬南泽一人。
几乎在西玦强行催动“森罗万象”,引动超出灵心负荷的磅礴力量时,恐怖的灵力反噬便如同决堤的洪流,也冲向了与他灵心相连的秦小小。
难以形容的剧痛在秦小小体内炸开,那感觉不像是刀砍斧劈,而是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从灵魂最深处迸发,沿着每一根神经、每一条血管疯狂穿刺、搅拌。她的五脏六腑似乎在燃烧、在碎裂,意识瞬间被纯粹的痛苦淹没。她疼得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眼泪失控地涌出,恨不得立刻脱离这具躯壳,逃离这凌迟般的折磨。
“梦回……救、救我……我受不了了……”她在灵识中发出破碎的哀鸣,那是源于生命本能的求救。
“坚持住,就快结束了!他自己也撑不了很久,一定会速战速决!”梦回表现出了机器的绝对冷静,一边安慰,一边在拼尽全力维系着灵心的输出,对抗着反噬的冲击。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再打了!!”秦小小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出声,声音嘶哑破碎,不知是在向谁哀求。
这声嘶喊却让正在与藤蔓和雷电苦苦抗衡的姬南泽心神一震,他本就因雷击而灵力运转滞涩,这瞬间的分神,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西玦的右掌中那不断演化出兵刃的金光骤然定格,凝聚成一柄样式古朴却缠绕着毁灭气息的金色长枪。他甚至没有做出投掷的动作,长枪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姬南泽呼啸而去,瞬息而至。
血光迸现,长枪自姬南泽的前胸贯入,后背透出,将他整个人挑在了半空中。
而高空之上,西玦那尊已染上灰暗色调的六翼法身对姬南泽的天征发动了同步的碾压式攻击。六翼手中的能量巨刃挥出,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飞马法身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的格挡或闪避,便被那柄缠绕着黑气的巨刃从肩颈处斜斜斩过,瞬间崩解。
无数银辉碎片如星辰炸裂,碎成一片光雨,随着姬南泽从高空跌落。
而那几条缠绕着姬南泽的暗紫藤蔓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如同嗅到血腥的蚂蟥,更加疯狂地收紧、蔓延,将重伤昏迷的姬南泽层层包裹。不过数息,便变成了一个不断蠕动收缩,令人望而生畏的黑色巨茧。
“实力不济,还要强撑结界护住下界……”西玦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因失去主人维持而如泡沫般悄然破碎的银色光幕,低声自语,语气复杂难辨,不知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但此时他唇边全是血,并且还在不停地流出。他拼力抑制身体的痛苦战栗,强提最后一口力气,化作一道歪斜的流光,用染血的手臂揽住了失控下坠的秦小小。
“姬南泽……死了?”片刻后,当一切归于平静,梦回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西玦躺在冰冷的山石上,胸膛急促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望着没有星辰的夜空,哑声道:“不知道……是‘森罗万象’自己把他吞了。”
“只是吞了?也就是说……可能还没死?”
“不清楚……”西玦艰难地吞咽着涌上喉头的腥甜,异色的双瞳已经恢复正常,只剩一片虚弱的灰暗,“这瞑器……我许久未用了……有些……掌控不住……”
“你简直是疯了!”梦回又惊又怒,“以你现在的状态,强行驱使这种等级的瞑器,再加上符玉造成的灵力反噬,你是在找死么?”
西玦已经无法回应了,只是剧烈地咳嗽,更多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粘稠到夹杂着内脏的碎屑,浸染了身下的岩石与泥土。
秦小小此刻倒是已经缓过神来,只剩下强烈的眩晕和虚弱。她挣扎着爬起,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山顶,四周夜色浓重,万籁俱寂,远处翠湖村的方位早已消失在黑暗里,唯有夜风吹过山林的低啸。得益于姬南泽最后时刻维持的结界,这座山峰并未被刚才那场恐怖战斗的余波摧毁,还保持着完好与宁静。
“西玦!”她看到惨烈的模样,心脏猛地揪紧,慌忙扑过去想扶他,却被他身体的重量带得一起摔倒在地。
“你非要超越限制,引动符玉之力,怎么样,灵力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与其如此,你还不如刚才让姬南泽一剑给你个痛快!”梦回话虽说得难听,却透着一股无奈的同情。
西玦的神志已经渐渐模糊,身体内部如同有无数把烧红的锉刀在刮擦骨骼、搅碎脏腑,但比这剧痛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脑海中不受控制翻腾起来的记忆碎片——无数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带着临死前的怨恨、恐惧、不解或诅咒,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掠过。那些目光如同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深处。
不知为何,姬南泽那句“无心无情”总在他脑中缠绕。原来……被如此地憎恨,是这般难受的滋味……
就在这时,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脸颊上,缓缓滑落。
他涣散的目光艰难聚焦,看到了秦小小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容貌半毁的脸上糊满了泪水和灰尘,还有未褪尽的惊恐与担忧,实在算不上好看。他模糊地想:她又以为……我要死了么……
“别慌,他命硬得很。”梦回开始尝试调动残余的灵力,“之前在瞑海,他的情况比这还糟,不也熬过来了?给我点时间凝聚灵力,就能帮他稳住伤势。”
“秦小小……”西玦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却清晰,“去……看看那边……他死了没有……”
秦小小顺着他颤抖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个约莫一人高的、漆黑如墨的“茧”。那茧表面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她心中恐惧,却又无法拒绝西玦的要求,只得捡起一根长长的枯枝,小心翼翼地挪过去,隔着老远,用树枝轻轻捅了捅那黑茧。
“怎么样……?”西玦又问,灰眸死死盯着那个方向。他心中其实隐约有数,方才那一击虽重,但姬南泽身为南境神王,底蕴深厚,又有光之天赋的神力护体,恐怕未至绝境。只是此时此刻,他连动弹手指都费力,无法亲自确认对方的状况。
就在秦小小的树枝尖端触碰到黑茧表面的刹那,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秦小小吓得猛然后跳几步,凝神望去,只见那漆黑的茧壳表面,突然出现了几道细细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扩大,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奋力挣脱。紧接着,一块块黑色的“外壳”剥落下来,如同干燥的泥块般碎裂在地。
壳内,竟然露出了一个蜷缩着的人形。
那人身上穿着的,赫然是姬南泽那件破损不堪、沾满血迹的银甲里衬。
“他……他怎么样了?”西玦再次追问,语气急促了些。
秦小小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只见那蜷缩的人影似乎轻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缓缓地、有些僵硬地,用手臂支撑着地面,试图坐起身来。
当那人完全坐起,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夜色天光看清其面容时,秦小小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捂住了嘴。
那依旧是姬南泽的五官轮廓,英俊依旧,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成熟冷峻的面容,此刻竟透出一种未褪的青涩,看起来年轻了至少十岁,仿佛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银白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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