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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醒抱着猫便离开了,她抬头看周府上空,疑惑十年前的鬼气就这么浓重了吗?
梦境里的时间转瞬即逝,不过眨眼间就是阿花入府后的一个月。
这场夏雨来的急,豆大的雨水砸在地面上,周府养的不少花草枝叶被打弯了腰。
白醒还抱着猫,愣愣看这一方天地转换。这场梦,是周姨娘的梦,不过她视角里面的主角,好像是......阿花。
黑猫又叫了两声,意思是要离开白醒的怀抱。
白醒不大高兴,“看戏时你安安静静,这会儿又不亲人了,坏猫。”
黑猫应是听懂了,板着小脸,将爪子拍在白醒鞋面上。
像是踩了她一脚。
呵,它脾气还挺大。白醒盯着这小猫,想了想,忽然说:“我要去找阿花了,你别跟着我。”
说罢,她转身就走。
等到她穿过回廊时,白醒猛一回头。
却发现,黑猫还静静跟在她身后。而它眨着大眼睛,猫耳竖起,歪头乖乖看着她,一脸无辜的模样。
白醒心软软,也不计较这猫不亲人。不再逗它,让它安心跟在自己身后。
这一年,周府的后院奇花异草特别多,各种植物都极其名贵。
白醒在一众花草中,看见了最为特殊的一株,花苞洁白,而嫩叶呈漆黑。那是,十年前尚未绽放的玉髓花!
果然,待在这里能找到玉髓花开花方法。
白醒喜不自胜,拎着裙子一路小跑去找阿花。
那孩子年纪小,还懂事,这些年在稳婆手下过得很不好,时常被打骂和饿肚子。
这一个月被接回周府,却不受父母重视,还经常被周令妩小心眼的冤枉苛待。
府里下人也是见风使舵,阿花的吃食也永远是凉的。
白醒无法触碰到这里的一切,也不能给她送吃的,但她还是决定去看看她。
然而她刚穿门进去,就闻见一股十分明显的血腥味儿。
白醒眉心狠狠一跳,这是她在梦中第一次闻见魔气。
果不其然,她在阿花的小房间里面看见了奄奄一息的伧延。
白醒不知该说什么好,伧延不是说是周令妩救得他,所以他后来才效忠她的吗?
这伧延是瞎子吗,十年前救他的分明是阿花。
伧延是魔修,已然三百多岁,然而能修炼的修士寿数要比普通人长许多年。如今的伧延看起来也不过普通人十七八岁的模样。
这房间不能说精致,但大体也不算粗陋。
床上少年眉目静和,唇色浅薄。他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摞在一起,颇为瘆人。
可阿花不怕,她费力的为伧延擦干净脸色的血污,然后取来干净的布条遮住伧延不再流血的双眼。
小女孩不过十岁,个头矮小,她踮起脚为床上的人拉好被子,“大哥哥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
白醒面色复杂,这伧延还真的是瞎了。
阿花心地善良,却不受家宠。这人是她昨夜在前花园假山下捡到,伤成这样,她也不敢喊父母过来。原因无它,他们见了一定会将这个来路不明的人给丢出去。
阿花叹气,对着还在昏迷的伧延说:“大哥哥,我最多只能收留你两天。好了你就快点走吧,要不然母亲她们会生气的......”
白醒正好奇,这段过往为何会在周姨娘的梦中。
阿花房间的门便被轻轻敲响了,动作很克制,似是不想惊扰她人。
阿花一惊,匆匆推来屏风遮住卧床。然后拐出卧房去开外间的门。
打开门,屋外袅袅婷婷站着的赫然就是周姨娘。
在这一个月里,除了孙管家,也就姨娘有时会对她照拂些。
所以阿花看到来人后放松警惕,小小的雀跃道:“若若姨娘,你怎么来了?”
姨娘今日来,身边没有跟着伺候的下人。她悄悄从袖中掏出一包糕点,递给阿花,“可怜孩子,我来给你送些吃的。”
这些寻常糕点,府里其他几位主子都能随意吃到。唯独阿花这里,连见都没有见过。
姨娘其实比阿花大不了几岁,她更愿意阿花叫她姐姐。
不过她再怎么疼惜阿花,她能做的也很少。毕竟她自认为没什么本事,也只是个仰仗老爷的宠爱的姨娘罢了。
阿花开心的接过糕点,想着一会儿还可以与受伤的哥哥分享。
从前在山里,她救小鸡,救小猫,也时常会将自己的粗粮杂饭分给它们。
这糕点这么珍贵,想必那大哥哥吃了会好的更快一些吧。
“谢谢你,若若姨娘。”
这些天阿花拥有了干净的衣服,素净的小脸隐约可见美人底子,只是仍然柴瘦。
姨娘笑笑,“谢什么,看你瘦的。”
说着,她便抬脚往屋内走。
阿花来不及阻拦,眼睁睁看着姨娘走进去后,揪住她的一片衣角。
然而已经晚了,姨娘发觉不对劲。屋里一股血腥味,地面摆设乱七八糟。阳光打在屏风上面,隐约可见后面躺了一个人。
她拉着阿花来到屏风后面,震惊问道:“他,他是谁啊!”
阿花如今还小,闺房里怎能躺着一个身份不明的外男。
姨娘沉着脸,走到塌前掀开被子。伧延身上的伤口落入眼帘,姨娘又赶紧放下手,迅速退后几步。
阿花低着头不敢看姨娘,呐呐开口:“姨娘你别生气,他受了好重的伤,太可怜了,所以......”
“所以你就把人给拖回来了?”
姨娘捂着心口,恨铁不成钢。果然是没人教养的丫头,这样损坏名声的事也能做出来。
“他快死了,当然不能见死不救啊。”
半晌,姨娘才叹气:“罢了,我不管你了。等人醒了,就把他感觉赶出去,听到了吗!”
“嗯。”
她今日来,是想悄悄告诉阿花一些争宠的诀窍。这孩子是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在府里却无人在意。她想着,总得教她如何笼络自己父母心意的方法,在这府内自保。
结果,却撞上了这出事。
姨娘可怜她,却也不想惹事。她转身就要往门外走,“不许告诉别人我今天来过,懂了吗?”
阿花点头,却有些害怕,踌躇道:“那,若若姨娘......你能别告诉我母亲和父亲吗?他们肯定会把这个哥哥丢出去的。”
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毫无底气。
姨娘斜睨她,没好气道:“既然我今日都未曾来到你这儿过,我又怎么知道你救了个人?”
说完,她便挥挥袖子匆匆离开这小院了。
阿花安心许多,看向床上一直昏迷的人。
不求他醒来后像以前救的小鸡一样给她下蛋吃当报答,只求他能平安,珍惜生命。
白醒看着那小小的孩子抱着膝盖缩在地上打盹,她的床都让给伧延了。
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小女孩,有一瞬间,白醒将周双双的背影与阿花的背影看重在一起。
忽然,窗外白昼不知为什么极速落幕成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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