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搭讪？
韩栀子不明白他的意图。
她像只被惊扰的猫，全身的毛都微微炸起，梗着脖子，生硬地回答："我不用微信。"
狗都不会信的拒绝理由。
林迟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看穿了她幼稚的防备。他轻叹口气，难得显露出几分耐心，解释道：“总要留个联系方式，下次讨论小组作业，我才找得到你。”
“......”
韩栀子今天第二次闹个大红脸。
她不需要买房了，她脚趾下的工程都是大别野。
“加、加Q‖Q吧。”
韩栀子拿出手机，让他扫自己的Q‖Q码。
微信对于她而言是更私密的社交平台，除非兼职必要才会加陌生人，就连同一个宿舍的室友，也只是在开学时互相加了Q‖Q。
当然，耶耶除外。
林迟也的Q‖Q头像是动漫截图，韩栀子不认识那个动漫人物，但知道这种头像曾经被网友列为十大渣男爱用头像之一。
真是个明明白白的人渣。
戴着有色眼镜存在的偏见又加深了。
第二次小组作业讨论，约在两人都没课的周二下午。
不过这次，是约在离学校不远的咖啡厅。
韩栀子向来不喜欢让别人等，特意提前了二十分钟抵达约定的咖啡厅。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慵懒地铺在木地板上，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和轻柔的背景音乐。
韩栀子选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打开笔记本电脑，争分夺秒地完善着为这次讨论准备的资料。
与其说是讨论资料，不如说是为了在“观点辩论”中彻底说服林迟也而精心制作的PPT。
她微微倾身，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偶尔端起桌上拿铁抿一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阳光勾勒着她优越的侧脸轮廓，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那种专注而自带光芒的气场，让她在零星几位客人中显得格外出挑。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三分钟时，林迟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边还跟着一个女生。他的目光在店内扫过，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窗边的身影。
他迈步走过去，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在她桌前站定。见她毫无察觉，他这才屈起指节，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她面前的桌面。
“嗒、嗒”两声脆响，将韩栀子从专注中猛地惊醒。
韩栀子从电脑屏幕里抬头，第一眼看见他，第二眼看见他旁边的羊毛卷女生。
她睁大眼。
这不是林迟也的第二个女朋友吗？！
“这是徐问雅，设计系的。”
林迟也简单给羊毛卷女生做了介绍。
徐问雅像只快乐的小鸟，十分自来熟地在韩栀子对面坐下，一双笑眼弯成了月牙，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好呀！天呐，你好漂亮！皮肤怎么这么白这么嫩，用的什么护肤品？眼睫毛也太长了吧，出生的时候是不是被妈妈剪过呀？你——”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还没结束，就被林迟也面无表情地伸手，一把捂住了嘴，强行“静音”。
韩栀子虽然被这过分的热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看到林迟也如此“粗鲁”地对待一个女生，还是忍不住出声主持公道：“喂，你对你女朋友能不能温柔点？”
此话一出，对面的两人同时愣住了。
林迟也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谁跟你说她是我女朋友？”
几乎同时，徐问雅奋力挣脱开林迟也的手，大口喘气：“对啊，我们俩恋爱可是□□！”
她声音清脆，穿透力强，惹得咖啡厅里其他人都看过来。
韩栀子顿时觉得脸颊发烫，脚趾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替人尴尬的毛病不合时宜地发作了。
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林迟也，额角都似乎跳了一下，罕见地露出了头疼又无奈的神色。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韩栀子，几乎是咬着牙澄清：
“这是我二表姐。”
几乎一字一顿。
韩栀子一时错愕，另一个压在心底的疑问不受控制地溜了出来：“那……那个长直发的女生该不会也是......”
“那是我大……”林迟也下意识地接话，却猛地顿住，眼神微眯，透出审视的光，“你怎么知道我大表姐长什么样？”
“……”
韩栀子被问了个措手不及，眼神开始飘忽，声音也越来越小：“就……上周六兼职，在牡丹小区……碰巧看见你和两个女生在一起……”
林迟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瞬间抓住了关键：“所以，你就断定我同时交往了两个女朋友？”
韩栀子顿时语塞，心虚地低下头，根本不敢接触他那仿佛能冻死人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电脑边缘。
偏偏徐问雅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没心没肺大笑：“哈哈哈哈我就说林迟也长得一副渣男相！我没说错吧！”
林迟也耷拉着嘴角，一只手毫不客气扣住了徐问雅的头顶，同时定定地盯着韩栀子，眼神像西伯利亚的冷空气。
韩栀子自觉理亏，默默掏出手机，扫了桌上点单用的二维码，再把手机递到脸色差劲的林迟也面前：“那个......点单吗？这家也有草莓养乐多。”
林迟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半分客气，接过手机，指尖用力地戳着屏幕，不仅点了草莓养乐多，还特意勾选了“全糖”。
虽然这个插曲让韩栀子很没有底气，但开始讨论小组作业时，她仍旧分毫不让，跟林迟也据理力争。
徐问雅热衷看戏，双手托着腮看他们俩吵。
今天这小组作业算是来对了，她难得见到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的表弟话这么多。
不过，这两人还真是养眼啊。
两个好看的人连吵架都赏心悦目，直到这两个好看的人同时目光如炬看向她。
“你什么想法？”
“你支持谁？”
两个人异口不同声。
在激光一般的视线下，徐问雅呆滞两秒，脑袋瓜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
“呃、我觉得......不如合并！”
她掌心一拍，选择两边都不得罪。
“你们看啊，栀子想要社交，迟也想要游戏，那为什么不在社交的基础上加上游戏呀？”
“你是说在虚拟校园的平台，设置简单的小游戏，让用户随机匹配进行游戏？”韩栀子皱眉，“但这本质还是聚在一起打游戏？和联机游戏随机匹配队友没什么区别。”
“如果是以社交为主的游戏呢？”林迟也提出补充想法，“比如一起在虚拟教室自习，虚拟运动场跑步，和现实有关联的网络虚拟互动。”
“没错！就是这样！”徐问雅海豹式鼓掌，“和聪明人聊天真轻松！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韩栀子：“什么问题？”
徐问雅：“跑步和自习不算娱乐方式吧？你们还能想到其他能和朋友玩的娱乐方式吗？”
不交朋友的人和不喜欢出去玩的人双双沉默。
两个学霸竟然在这个问题上要冥思苦想。
徐问雅啧啧摇头，“这样吧，我给你们制定一个现实中的游玩计划，你们俩一起挨个去体验，再来告诉我想法。”
她特意强调：“一定要一起去哦。”
不想交朋友的人和不想出去玩的人，不情不愿点头。
讨论结束，离饭点还有段时间。徐问雅问韩栀子接下来去做什么，要不要跟她一起玩。
韩栀子表示婉拒：“我还有另一门课的书要看，要去图书馆......”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看向林迟也。
又加快了语速对徐问雅说：“我先走一步，拜拜！”
说罢飞快往公交站跑。
徐问雅迷惑：“这么急着去图书馆吗？也太热爱学习了吧。”
林迟也看着她飞奔的背影，扯起嘴角，“她是在跟我赛跑。”
-
徐问雅制定的游玩计划有好几个项目，韩栀子和林迟也约在两人都没课的周二下午。
秋日午后的阳光格外澄澈，带着一种透明的质感，将校门口的水泥地照得发亮。梧桐树的叶子已染上淡淡的金黄，偶尔有一两片打着旋儿飘落。
韩栀子向来不喜欢被人等，提前了十分钟去约定见面的校门口，没想到对方比她更早到。
虽然已过午休高峰，但校门口依旧人来人往，透着校园特有的活力。赶着去上课的学生抱着书本匆匆走过，鞋底踩过地上的落叶；几辆共享单车响着清脆的铃铛，在人群中灵活穿行。
在这片被秋阳镀上金边的热闹景象中，林迟也的身影清晰地定格在那里。
他今天穿着黑色工装风衣，利落挺括，衬得身形颀长。里面是白衬衫和深灰领带，奇异地糅合了少年感与沉稳。
秋日的晴空在少年身后展开，像一块干净的蓝宝石。周遭的热闹仿佛都成了流动的背景，唯有他，是画面中央那个安静而耀眼的焦点。
就在韩栀子朝他走去时，一个女生小跑着到了林迟也面前，脸颊微红地拿出手机，似乎在说着什么。林迟也神色疏淡，只是礼貌地摆了摆手。女生脸上的期待瞬间黯淡，低着头匆匆离开。
韩栀子对这类场景早已见怪不怪，用脚趾头都能猜出，刚才又是一场短暂的单方面邂逅与礼貌拒绝。她对此毫无兴趣，径直走到林迟也面前。
不料，对方却率先开口，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我没给那个女生联系方式。”
韩栀子对他的报备莫名其妙：“你给不给关我什么事？”
林迟也薄唇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抛出了一个更具体、也更突兀的解释：“那天在图书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清晰地补充：“我加那个女生的微信，是为了把饮料钱转给她。”
这话一说，韩栀子霎时懂了，更懂他解释的原因。
“你你你跟我解释这么多做什么。”
她心虚到口吃。
林迟也轻笑了声，语气凉得像要把她送去南极。
“怕你觉得我是随便的人。”
“......”
“再使劲瞪我。”
“............”
韩栀子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的应对方式——物理逃避！
“我、我去打车！”
她扔下这句话，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就走。
林迟也眉梢一挑，看着那个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这才不紧不慢地迈开长腿，优哉游哉地跟了上去。
两人打车到最近的商圈，徐问雅游玩计划的第一个地点，是猫狗咖啡厅。
按照她的说法，两个不熟悉的人首选环境安静适合聊天的场所，猫狗咖啡厅又自带话题，不至于聊天冷场。
但，徐问雅漏算了一件事。
韩栀子和林迟也，一个是猫党，一个是狗党。
一戴上鞋套，韩栀子直奔长满猫的沙发，摸摸这只大橘，又摸摸那只布偶。
“咪咪你好可爱，咪咪你也好可爱。”
她嘴上忙不赢地夸赞小猫咪。
而林迟也，仿佛天生自带吸狗体质，才推开狗狗区的围栏，就有四五只小狗马上围上来，激动冲他摇尾巴。
仿佛见多了这场面，林迟也淡定蹲下，抬起手，但没马上去摸它们。直到狗狗们自觉坐好，仰着脑袋吐着舌头乖乖等待，他这才挨个地去摸它们。
猫和狗的区域被店家分隔开来，两人一个在猫区撸猫，一个在狗区训狗，一个小时下来，毫无交流。
走出猫狗咖啡厅时，两人这才不约而同想起此行的目的。
一个生硬开口：“去......下一场？”
另一个同样生硬接话：“......嗯。”
第二个地点是电影院，他们的任务是看一场电影。徐问雅的说法是，两个人一起看完电影后，电影内容自然而然能成为聊天的话题。
但她再次漏算一点——这两人的电影偏好，完全不同。
韩栀子要看惊悚片，林迟也要看科幻片，两人在影院门口僵持不下。
韩栀子：“不行我们分开看吧。”
她说完就要自己去买自己的票，林迟也伸手抓住她的卫衣帽子往回来，“分开看，我们俩一起来影院的意义是什么？”
韩栀子被他拉回来，“反正我不想看科幻片，又臭又长，完全就是催眠用的。”
林迟也轻叹一口气，做出妥协，“那就去看惊悚片吧，我去买票。”
他才走出一步，韩栀子也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人拽回来，“不行，凭什么我要你让我，我们猜拳，谁赢听谁的。”
“......”
十五分钟后，两人坐在了科幻片的放映厅。
电影开场十分钟后，韩栀子脑袋往后一倒，仰头睡在了电影院椅子上。
林迟也：“......”
应该看惊悚片的。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的睡颜上。
影厅内光线昏暗，大银幕上变幻的光影掠过女生的脸颊，时而明亮，时而幽微。那双总是带着戒备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阖着，长睫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
她歪靠在椅背上，呼吸轻匀，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褪去了所有棱角，显得格外安静乖巧。
韩栀子自己大概不知道，她在大一入学时就在系里掀起不小水花，不只是因为全系第一的成绩，更是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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