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的话音落下,主殿忽然在这么一刻,出奇地安静,连聂盖特的触角都直直僵住。
学长科赛特仿佛是糟糕的预感得到了证实,无奈地闭上眼。
克莱学弟是疯了,真的疯了!
紧接着,才是一众哗然,但被压抑在了虫帝无声的权威之下。
连心思在三皇子身上,不免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卡林若,也不由惊讶地抬眼,接着闪过一抹转瞬而逝的嗤笑。
率先出声的,是虫帝座下的三皇子殿下圣尤金,也只有他,敢在圣约莫陛下面前喧然出声。
“本殿不允许,你凭什么自荐?!圣雄父,您不能让他这么做!”圣尤金怒气冲冲地抬手指向克莱,身旁的雄虫礼仪大臣拦不住他。
“尤金,退下。”圣约莫陛下微微皱起眉,他并没有过于严厉地呵斥圣尤金,对这个一贯宠爱的雄子,他总是格外宽容,况且这本就是为了三皇子殿下选雌君才举办的嘉奖仪式。
虫帝高高在上的目光,扫过从大殿中的文森,到一侧出列单膝而跪的克莱。
圣约莫陛下开口,是对克莱:“克莱·埃弗洛,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周遭的目光,落在克莱的身上,有惊诧,有不解,有嘲讽,有难以置信的疑惑,有隐在低下目光中的嗤笑,也是八卦热闹的探究好奇,更多的还是事不关己的冷眼旁观。
他们等着克莱如何回答。
克莱·埃弗洛,近几年在军团中屡立战功,晋升极快,他是最高统帅里昂特唯一的养子,也是帝国正在冉冉升起的将星,毫无疑问有着属于A级军雌少将的远大前程。
不然,他也不会出现在这场别有意义的皇廷嘉奖仪式上。
在这里,自荐成为一个F级雄虫不受见待小皇子的监护者,无异于自毁前程。
跪在主殿中央陨星髓岩之上的四皇子,长长的衣袍包裹着的瘦弱雄虫不由微微抬起头,那一刻,他的目光望向一侧单膝而跪的军雌——
修长的身形,挺拔的身姿,飒爽的军服,带着疤痕的侧脸,掩不住好看的轮廓……
即使很多很多年后,已经不再是少年雄虫的文森,也一直清晰的记得,年轻的军雌少将恭谨地卷起骨尾,那诚恳又坚定的模样。
文森在此时低下头,一切情绪被隐藏在阴影里。
没有虫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克莱对着至高无上的虫帝抬起头,说道:“是的,圣座陛下,我愿意——当四皇子殿下的监护者。”
克莱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成为F级雄虫的监护者,即为该雄虫名义上雌君,即使文森尚未开始长出虫纹进行成年期,但监护契约一定缔结,他也会和那些缔结婚约的军雌一样,被强制要求在文森身边待满三个月。
与此同时,监护者会被打上F级雄虫伴侣的烙印,监护契约一旦结成,三年内强制有效,这对一只军雌而言,无疑是让自己在这个雄尊雌卑的世界开启了地狱模式。无论在雌虫还是雄虫看来,这都是无法理解的决定。
“你想清楚了?”主殿内很安静,虫帝圣约莫陛下的声音,可以轻松地传达到每一个角落。
克莱的回复也是,他恭谨地说道:“是的,尊敬的圣座陛下,愿您,能应允。”
虫帝圣约莫意味深长地一笑:“虽然本帝座不觉得你的雄父会认同你的选择,克莱,但既然你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那——文森就拜托你了。”
顿了顿,虫帝圣约莫的目光扫过座下强压怒火的宝贝雄子圣尤金,接着说道:“但文森不能再继续待在皇廷,作为监护者,克莱·埃弗洛,由你负责把他带走。”
变相被逐出皇廷,但既然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克莱不由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吧——嘉奖仪式,重新开始。”虫帝圣约莫陛下就此,一锤定音。
负责礼仪的雄虫老臣还在细声叮嘱,圣尤金狠狠瞪了他一眼。
重来一次的嘉奖仪式,三皇子圣尤金这一次没有再弄错顺序,他径直走到了克莱的身旁。
而当克莱行礼接过琥珀勋章时,圣尤金忽然轻轻倾身,一把狠狠地抓住他的手臂,靠近他耳边,冷冷地,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认出你了!我们刚刚见过——你,是我先看中的!你以为把脸弄成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
克莱不理会恼羞成怒的圣尤金,他从容地抬眸,望向高位上的虫帝。
这是要进行转播的,就算是远景处理,也不允许三殿下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
圣尤金暗暗咬牙切齿,阴沉着一双蓝眼睛,但也只能愤恨地松了手。
克莱面不改色,事已至此,到省了他手心中的虫香料。
之后的嘉奖仪式,总算是顺利进行了下去。
但,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当仪式结束,身为皇廷近卫军的长官聂盖特将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四皇子文森,带到主殿外侧廊道交给克莱时,还是不由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克莱,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或者,先问一下里昂特元帅的意见。”
克莱身旁的科赛特看了一眼脏兮兮的少年雄虫,优雅的军雌眉头皱得更甚,连额间的蝴蝶纹都成折叠立体了,他抱臂转头看向克莱:“契约烙印还没有进行缔结,你随时都可以反悔,克莱,就当你是可怜他,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克莱不悦得瞥了科赛特一眼,他注意到科赛特说话时,文森朝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两步,他的头低得更下了,仿佛是想将自己缩进聂盖特身后的阴影里。
“学长,不用为我担心,聂盖特叔叔也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元帅那边我会亲自向他解释。”克莱说完,安抚般地望向文森,他的目光和熙,轻轻上前一步。
但文森随即下意识地又猛地后退了一大步,他始终没有看向克莱的眼睛,目光侧向一旁。
好似一种无法藏匿的羞耻感。
少年雄虫闷闷地。
克莱没有再上前,他对着文森站定半鞠躬行礼,然后温柔地说道:“殿下,现在已经没事了。您身上的伤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文森咬住嘴唇,久久地。
克莱感觉到文森无声地抗拒,他和少年雄虫保持着距离:“抱歉,殿下,我脸上的疤痕吓到您了吧。请您不要介意,现在,我可以带您离开吗?”
一种仿佛不该出现在虫族皇廷里的真诚。
他的目光落在文森衣袍已经风干的血迹上,从在主殿时,他就一直担心文森的伤势。
文森的眼角微微发红,许多年,他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是F级雄虫,他脸上有难看的斑痕,他从小就不受见待,连皇廷里低等级的雌奴就算不敢明目张胆,但都在暗暗地嫌弃他。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
所以没有虫对他温柔,是很正常的,他习惯了。
习惯了,就不会有想哭的冲动。
所以,能不能别用这种他不习惯的口吻,对待他?!
“伤口已经让亚雌侍从们刚刚处理过了,止住了血,也上了药。”聂盖特一边说着,他将一个破旧的竹箱递给克莱,“这是文森殿下的衣物行礼。”
完全看不出,这就是一个雄虫皇子的全部家当。
三皇子殿下可是拥有“翡翠环带”中最富饶的一颗卫星。
文森却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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