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等痛意消退,解忧换掉睡衣、带上口罩去楼下买了面包,回公寓迅速洗了把脸。
看着镜中因为被冰水冻红的脸,解忧盘算要不要涂点素颜霜。
这时,门铃响了。
斯宾塞靠在门边,他穿了一件休闲V领衬衫,极好的面料衬得身材极好。袖口挽起,露出下面线条极好的小臂,看着张力十足。
他还是带着黑色口罩,但第一次没有带墨镜。
斯宾塞的瞳孔是翠绿的,像森林中的深潭,轻柔地注视着解忧,“嗨,早上好。”
解忧看着他的眼睛愣了半天,他的眉眼很像哈兰德,但解忧一向分不清白男,肯定是自己看错了。
“……嗨,嗨,你今天没戴墨镜?”
斯宾塞说:“早上光线不刺眼,又是来你家,戴墨镜不太好。不请我进去?”
解忧侧开身体,请他进屋,一边说:“你有没有和大卫·加尔德斯做过亲子测试?”
解忧的公寓不算大,整体简约风格,半圆型的沙发最为显眼,客厅和厨房交界的地方还做了吧台。外面有个小阳台,能看见半个A市。
斯宾塞环视一圈,听到问题,惊诧地笑问:“什么?”
解忧朝他走来,说:“你和哈兰德的眉眼长得很像,但瞳孔颜色不像,眼神也不像。”
斯宾塞说:“我没近距离观察过哈兰德·加尔德斯。或许呢,说不定我真是亿万富翁的私生子。”
他这样轻松打趣,倒让打消了一些疑虑。
斯宾塞见解忧歪着脖子,微微一笑说:“你昨晚怎么睡的?睡成这样。”
解忧叹了口气,走向冰箱问:“可乐还是姜汁汽水?或者,啤酒?”
斯宾塞坐到沙发上,听见他最后一个单词,无奈地说:“我不喝。”
解忧笑了笑,到了杯白开水,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可乐打开,坐到斯宾塞身边。把白开水递给他,自己咕咚咕咚几口喝完可乐,投进垃圾桶。
斯宾塞劝道:“你应该少喝一点碳酸饮料。”
解忧笑笑,浑不在意地说:“我每次疼得要死时,都会喝点甜的,可以让我没那么疼。”
斯宾塞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一紧,站起身:“来吧。”
解忧问:“不先吃点面包?”
斯宾塞俯看他说:“先服务上帝。”
斯宾塞让解忧放松坐在沙发上,自己站到沙发后面,用手肘松解开解忧的肩颈肌肉,又一寸寸地用两根手指捏开经络……
过程很痛,和松解腿部肌肉的酸痛不同,肩颈仿佛有针在上面刺一样。
解忧深吸几口气,咬紧牙关,把呻吟吞到肚子里。
斯宾塞注意到,估计他是因为上次按摩尴尬,语气轻松地问:“你喜欢可乐?”
“what?”解忧愣了愣才回过神来,找补到,“no,come on,小学生才喜欢喝可乐好吗。”
斯宾塞眼底扬起笑意,说:“好吧,那你喜欢什么甜食?”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甜的。”解忧微微笑着,问道。
斯宾塞说:“你总是在疼,不是吗?”
解忧被说中,嘴角的笑意慢慢放下。
他看着面前漆黑反着光的电视机,说:“刚开始学花滑那段时间,每次我训练完,我妈都会奖励我一枚咸水太妃糖。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可后来长大了,我妈可能觉得我不再需要这种糖的鼓励,而且吃糖不利于维持体脂,慢慢就不给我吃了。”
“咸水太妃糖?”
解忧点了下头,问:“你吃过吗?是你们美国大西洋州的特产,可好吃了。”
斯宾塞说:“吃过,小时候我有个很好的亲人,他会悄悄把这种糖攒下来给我吃,咸水太妃糖可不便宜……”
听着他的话,解忧陷入一段回忆。
那时晚上训练完,他会和七八岁的哈兰德躲到阁楼,并肩坐在灰扑扑的楼梯上,把自己兜里的那颗咸水太妃糖递给弟弟。
“妈妈给你的。”十一二岁的解忧已经习惯对弟弟撒点小谎。
哈兰德的婴儿肥还没褪去,脸蛋粉扑扑的,但眼神却超乎同龄人地稳重。
他看向昏黄灯光下,那颗被揣得皱皱的咸水太妃糖,勾了勾嘴角,接过,剥开糖纸。
“你作业写完了吗?”解忧问。
哈兰德“嗯”了一声。
“有不会的题吗?你的汉语还不是特别好,有的阅读理解题你可能读不懂,要不要我……”
“哥,”哈兰德奶声奶气地打断解忧,语气却像个小大人,“我有家教的,不用担心我。”
解忧也看着他,无奈笑了笑。
哈兰德把糖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解忧,一半包着糖纸一点点咬。
解忧也没推辞,接过弟弟的好意,一口吃完。
小时候的咸水太妃糖似乎格外甜。
斯宾塞放开了他的肩颈,拧干泡在温水里的热毛巾,敷在解忧肩颈处。
解忧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肩颈的疼痛已经消失了,正要扭扭头松松肩,却被斯宾塞一声止住:
“别动,”斯宾塞调整了一下热毛巾的位置,“会掉。”
可能是刚刚在想哈兰德,解忧差点儿以为是哈兰德在说话。
斯宾塞绕到解忧身边坐下。
解忧保持着头歪到一边的动作,问:“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甜食?”
斯宾塞想了片刻,耸耸肩说:“我还真想不出来……小时候家长很少允许我吃糖,我喝的最多的是牛奶。”
解忧挑眉,笑说:“难怪你长那么高,你要是从小喝饮料的话,现在肯定长不到一米九几。”
“那你还喜欢喝饮料?”斯宾塞说。
解忧狡辩:“我是运动员,我新陈代谢快。”
斯宾塞笑了笑,转着手中空了的玻璃杯,说:“小时候我家长也会这么说,每当我质问时,他就说:我是大人,我不会长不高。”
解忧有些惊诧地说:“……我好像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斯宾塞笑问:“你对谁说这种话?你什么时候养小孩了?”
说起这个,解忧就有点儿骄傲,他神秘兮兮地说:“告诉你个秘密,哈兰德其实算是我带大的,虽然我只比他大四岁,但我们父母经常不在家,我就成了他的监护人。”
斯宾塞一只手自然地搭在解忧身后,略微诧异地说:“是吗?”
“当然,”解忧栗色眼睛一闪一闪地,“你别看他现在人高马大,全都是小时候我带得好。我要求他每天喝一瓶牛奶,要求保姆不能炒高油高盐的食物。他从小到大没有吃过路边摊,每种食物都非常营养。”
斯宾塞静静听着,说:“那加尔德斯一定很喜欢你,你让他成为那么健康的人。”
“现在我不知道,但他小时候一定恨死我了,”解忧坏笑,露出虎牙,“他因为偷吃辣条被我骂过好几次,每次都坐在地上奶声奶气地哭,像个小女孩一样。”
说着,他又开玩笑道:“我希望他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否则现在还得恨我。”
斯宾塞却认真地说:“你是个好哥哥,安迪。”
听见这话,解忧叹了口气,微微摇头说:“我不是,如果我是个好哥哥,我就应该留住爸爸妈妈,留住那个家。”
“那不是你的错,”斯宾塞转过头,盯着他坚定地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相信加尔德斯也明白。”
解忧没什么笑意地勾了勾唇,转开话题说:“我真的要一直这样歪着脖子吗?我感觉我的头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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