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巴克外的椅子上,解忧和斯宾塞玩起一个叫《两人》的游戏。
第一关比较简单,只需要相互帮助,跳上不断移动的方块就行。
解忧一开始还跟在斯宾塞身后,之后慢慢摸清键盘,冲到了斯宾塞前面。他歪了歪脑袋:“也不是很难嘛。”
斯宾塞低声笑了笑,耳机里的声音有些失真,说:“你很厉害,之前没打过电脑游戏,还能那么快上手。”
斯宾塞的蓝小人追了上来,解忧看到,调皮地用自己的黄小人撞了他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没打过?”解忧说。
斯宾塞顿了顿,说:“我以为你要一直训练什么的,没时间。”
解忧笑起来,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说:“告诉你个事,小时候我妈经常让我在家带我弟,会给我留不少钱。我出去买吃的时,会偷偷用这些钱去上网。”
斯宾塞似乎很诧异,半晌才笑出声来,问:“加尔德斯不知道?”
“他个小屁孩儿才几岁,”解忧操作着小黄人开始冲线,神情却陷入了十多年前的回忆:
“不过我还是很愧疚的。因为每次我回来,他都要问我哥哥你去哪里了、为什么去那么久,然后,你懂吗?他那个蓝眼睛就开始哭。”
斯宾塞的小蓝人跟上解忧的节奏,一边说:“你没和加尔德斯说过这些?”
解忧冲过终点,在“胜利”的屏幕前高兴地握了握拳,才答:“小时候不好意思说,长大后……没机会了。”
斯宾塞轻杵着额头,湛蓝的眼睛看着屏幕上的“胜利”,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一关下一关……”解忧上头了,搓搓手,点开关卡。
一小时过去,二人打通好几关。
解忧看着屏幕上的“连胜”,长舒一口气,他很久没那么高兴放松过了。
“还打吗?”斯宾塞问。
解忧正要说“来吧”,电话响起,是布兰迪。
“嗨,布兰迪。”
电话那头的布兰迪一顿,他几乎没听过解忧语气那么轻快过,问:“你和别人在一起?”
解忧不解,说:“没啊,怎么了?”
身后秘书再次催促,布兰迪只能暂时按下心中不安,说:“我要去酒会了,今晚Nike的总裁会来,你确定不去吗?”
他一说这种事解忧就头大,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被陈梅逼着做这做那的时候。
他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说:“我不去了,没有代言就没有代言了,布兰迪。”
布兰迪有些犹豫,低声问:“那你妈妈那边……”
“我会和她说的。”
“那行。”
挂断电话,解忧放下手机,长叹一口气。陈梅一直想让解忧找几个运动品牌代言,增加商业价值。
但解忧实在提不起兴趣,每天在冰上滑已经够累了。
他重新戴上耳机,刚要和对面的斯宾塞说话,却听见他那边也在打电话。
等了一会儿,斯宾塞连上麦,却是来道别的:“……有个朋友扭伤了,我得去看看。”
解忧压下心中涌起的落寞,笑了笑说:“没事,你去吧。”
“很高兴和你打游戏,下次见。”斯宾塞绅士地告别,语气中也有藏不住的焦急,看来确实是急事。
“下次见。”
解忧摘下耳机,重重靠到椅子上,看着空中飞过的飞机,忽然发现一个事:他甚至没有人来分享此刻的无聊。
十九岁之前,他有哈兰德,有中国的朋友们;十九岁之后,他失去了哈兰德;来到美国后,时差、人生轨迹都截然不同。
他连中国的朋友都失去了。
解忧再次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看着最上面的“哈兰德”,犹豫半晌,还是打出一句话:
嗨,dude,这六年过得怎么样?
读了读,解忧又删了。这个开场白烂透了,这让哈兰德怎么回?我很好?我很不好?
六年,不是简单几个词能概括的。
他上网搜了几个“好久不见的开场白”,发现全是分手情侣用的,肉麻又油腻,根本不适合发给哈兰德。
他刷了好几个帖子,看见有个帖子说的是:聊一个你们共同认识的人事物,在你们分开这段时间的变化。
解忧坐直身体,他知道怎么开场了。
他转发了一条新闻给哈兰德,然后说:
嘿,dude,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的歌手泰勒斯威夫特吗?她要结婚了,对方是个棒球手。
哈兰德正在马克家里帮他处理他的脚腕扭伤,忙得不可开交时,看到了这条消息。
他发誓,这是他见过最奇葩的开场白。
*
连续几次理疗加上连麦打游戏,解忧和斯宾塞熟了不少。
解忧看了斯宾塞的背景资料,他也是A大的学生,之前因为从事冰上运动相关导致眼睛不好。他现在快毕业了,打算去加尔德斯旗下的康复中心工作。
“你把简历给我一份吧。”解忧脸朝下趴在按摩床上,声音有些闷,“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大卫·加尔德斯,是我前继父。”
斯宾塞放在他腿上的手指一顿。
解忧感受到,笑了笑,说:“yeah,哈兰德·加尔德斯是他儿子,也是我前弟弟……哇,真是复杂的关系。”
斯宾塞继续松解着他小腿紧绷的筋膜,力道沉稳:“确实没想到。”
解忧说:“所以,你把简历给我。我知道你技术很不错,就算正规招聘也能进。但总多一份保障,对吧?”
斯宾塞却问:“你和大卫·加尔德斯关系好吗?”
超级差。
解忧撇了撇嘴,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我对他了解不多,我们只一起生活了十一年,而且这十一年里他一半的时间都在出差,另一半的时间在和我妈吵架。我怀疑他可能都不知道我的中文名怎么念。”
斯宾塞倒出精油,在掌心捂热,压到解忧小腿上,说:“那我把我简历给你,不是让你为难吗?”
“嘿,别这么说,”解忧往上抬了抬头,脱口而出,“我们是朋友……对吧,至少是网友。”
他找补道。
解忧感觉斯宾塞笑了,这让他有点儿难堪。难道自己在自作多情?人家根本没拿自己当朋友?
“当然,”斯宾塞温和地说,“我们是朋友。”
解忧松了口气,嘴角无意识地扬起,身体也更加放松了。
斯宾塞的手在他小腿经络处来回按压松解,一边开玩笑般问:“疼吗?朋友。”
“还行。”
“这里呢?朋友。”
“可以接受。”
“好的,那这儿可能有点儿疼了。朋友。”
“OK,”解忧撑起身,他身上起了一层薄汗,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斯宾塞,“从现在开始,谁都不准再说朋友这个词。”
口罩和墨镜之下的斯宾塞看不清表情,但他歪了歪脑袋,说:“好的。朋友。”
解忧绷不住了,笑着抬手,锤了斯宾塞胸口一拳,力道不小,差点儿把斯宾塞打下椅子。
斯宾塞低头看了看被打的地方,假装惊诧地说:“你刚刚是在打你的朋友吗?朋友。”
“F you.”解忧笑骂道。
“并且还辱骂你的朋友。”斯宾塞往前坐了坐,靠近解忧,低声说:“鉴于我是你的理疗师,我要告诉你,少说脏话有利于友谊长存。”
解忧躲都不躲,大眼睛笑看着斯宾塞,说:“哦是吗?那我要说……吃屎去吧你。”
斯宾塞咬了下下唇。
解忧好像一只小猫,竖着漂亮的尾巴,不断挑衅。
见斯宾塞说不出话,解忧更高兴了,趴回按摩床,故意说:“请继续,尊敬的斯宾塞先生。”
斯宾塞被他这副孩子气逗笑,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倒了精油,按到解忧小腿上,继续之前的对话:“那你和加尔德斯,我是说哈兰德,关系应该挺好的吧?你常提起他。”
话音未落,斯宾塞就察觉到解忧有些down。
“怎么?”斯宾塞问。
“我不知道怎么说……”解忧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刻意让自己听起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