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黑?”
顾鸿尧的声音落在空旷的车库里,声控灯亮起来。
部队出来的人,怎么会怕黑呢?林朝知道这个理由很蹩脚。
他模棱两可:“一楼声控灯,需要两只脚同时跳起来。”
顾鸿尧开始陷入回想,皱眉:“明天我让行政部的人看看。”
林朝有些心虚,因为他是胡说的,只是想让他稍微转移注意力。
至少,顾鸿尧的情绪比在电梯里好了不少。
林朝看了一眼挡风玻璃上那件小小的安全带,属于星光猫咪的。
他顺势问了一句:“今天……不带猫咪吗?”
他必须问,不问才不正常。
顾鸿尧的脸色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很平淡:“没有。”
林朝给自己扣上安全带,一路无言。他想自己不能再说话了。
车子开得不快,顾鸿尧的脸色在夜晚的灯光下看不清晰。
下车的时候,林朝给了一句谢谢。
随后车子远离了他的视线。
一进家门,林朝放下背包,便冲进书房。
“妈!”
林母果然在书房看书,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家焦急的儿子:“怎么了?”
林朝早就酝酿好了该说的话:“情感寄托转移的对象,为什么会被扔在地上?”
林母皱了皱眉:“一次情绪失控而已。”
林朝被母亲轻描淡写的表现震惊了。
他是真实看见顾鸿尧痛苦的人,他无法把今晚的一切用这几个字简单地概括起来。
“不是的,我想知道为什么?”
“就是情绪失控,可能是遇到了不可控的挫败,无法自我完成的事情,可能是最脆弱的时候,对自我的厌弃。”
“那,还会存在情感寄托转移吗?”
林母摇头,叹了一口气:“会,也不会,有很多因素影响,我也不能隔空诊断啊,周一我有出诊,你让他来挂号,我具体看看。”
林朝被噎住了:“他好像除了工作,连正常的情感需求都没法顺利表达。”
对顾鸿尧这种极度克制而压抑的人来说,去看心理医生,是绝不可能的。
林母一怔,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你能怎么做呢?”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来问您。”
林朝只好在母亲的推荐下,又拿了几本这方面的书。
临走前,母亲喊住他:“朝儿。”
“什么?”
“我的建议是,对待这种人慎重疏远比较好,不要成为那最后一根稻草。”母亲脸色严肃。
林朝愕然当场。身为心理医生的母亲会说出这种话,是出于多年职业直觉的自保。
“我不是心理医生,他也不是我的病人。”林朝说。
这个周末,他完善了那份规划表,看了一本心理学书,他的梦境被那双求救的眼缠绕。
他能想象到,顾鸿尧回去后,定然独自面对情绪失控后的反刍。
对于一个岌岌可危维持着脆弱平衡的人来说,这种“灾难”需要时间消化。
顾鸿尧是个很聪明的人,等他恢复平静和敏锐,他会开始复盘今天所有的失控,和在自己面前的“失常”。
他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情绪风暴,在防御极度薄弱的时候,不可控地向自己的下属发出了情绪求救的信号——不论这个下属是否意识到这点。
在今后相处中,这个下属的身影都像一面镜子,照出顾鸿尧电梯里那张极度惨白的脸。
但顾鸿尧是个极度自控,极度公事公办的上司,所以林朝不必因此担心工作上会有什么变动或困难。
他只需要做好准备,迎接最可能的事情:顾鸿尧的进一步回避。
果然,顾鸿尧的回避,在回公司的周一早上就表现出来了。
他已然恢复了“总经理”的状态,高效,冷酷,一针见血,不谈情面。
但在开会的时候,顾鸿尧的眼神落在所有人身上,经过他时,僵硬了一瞬。
好像平稳前行的车轮遇到一颗石头,目光颠簸了一下。
这种细微的变化,只有林朝能发现。
汇报进度时,顾鸿尧冷静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屏幕上,刻意地对自己的身影进行着某种剥离。
林朝知道这不是错觉。
和林朝设想的一样,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顾鸿尧还没消化过来。
但这种回避和之前想的不太一样,它不冷淡,更甚者是一种紧绷的,带着温度的小心翼翼。
这一点超出了林朝预想的范围。
也许还有更多深层次的东西,林朝没有发现。
就像母亲说的,他还不够了解他。
下午,张金京拿出一份文件:“小林,你拿去让顾总签个字。”
自从林朝当了项目负责人,换了一个半开放办公室,也没阻止张金京隔三差五过来。
林朝头也不抬:“这事还是经理您去吧。”
张金京诶了一声:“咋了,怎么说你也是项目组长,你去很合理。再说,技术细节的事情,也是你经手的,顾总问我,我能说什么?”
所有人都没觉察出两人的问题,都还觉得他在顾鸿尧眼中是独特的,至少是不会挨骂的。
林朝沉默了一会儿:”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周五晚上的事情,顾鸿尧还没消化完,现在两个人贸然独处,不太好。
张金京一愣:“你这是咋了?“
林朝道:“如果让我自己去,顾总很可能就会说:下次让张金京自己来,但我们俩一起去,顾总至少不会发火,也不会指定下次谁来。”
张金京一听,拍大腿:“走!”
两个人拿着文件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顾鸿尧在办公桌后面抬起头,看见眼前的两人,林朝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张金京身上有两秒,却只给了自己轻轻一瞥。
张金京虽然大大咧咧,面对顾鸿尧的目光,还是有点压力:“顾总,下个季度的预算可能需要调整……”
林朝目光梭巡,没有看见那只星光猫咪。
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回顾鸿尧身上,依然是得体的衬衫和马甲,袖子扣紧最后一颗,领带打在喉结下。
他的眼神依然冷淡超然,腕表的表盘极致透亮。
顾鸿尧这次签的很快,什么也没问,没问技术细节,没有要求补充依据。
张金京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这次申请异常顺利,顺利地诡异。
林朝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
两人转身走出办公室。
“预算申请需要两个人吗?下次,张金京你自己来。”顾鸿尧沉冷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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