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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因为身体实在太差,靳朔领着向导和主治医生申请暂时出院手续时,原本表情和善的主治医生脸瞬间黑了下来。

眼刀嗖嗖往他身上扎,几乎要在靳朔身上戳出个洞来。

阮听絮安静地躲在靳朔身后,试图逃过一劫,可惜依旧没能幸免于难。

医生把他揪了出来,和靳朔一起又足足听了五六分钟的出院注意事项。

青年听得痛苦面具,哨兵反倒一副认真记下的样子,还时不时插嘴问一句注意事项的详细情况。

除此外,他还拿出一个最新型的昂贵抑制颈环。

看到这个抑制颈环,医生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这是专门为那些有腺体紊乱病症的向导研制的颈环,能够让向导的腺体在免受外界干扰的同时,实时精准的监测信息素波动情况并在适当时候释放合适计量的药剂。

尽可能维持腺体稳定避免信息素剧烈波动导致向导突然陷入发热期,加剧腺体恶化的情况。

虽然比不上住院的治疗效果,但也比那些可能会导致向导腺体情况继续恶化的抑制颈环要好得多。

于是医生一转火力,对准了刚刚一看就在走神的阮听絮。

阮听絮:“……?”

面对医生的唠叨叮嘱,阮听絮只觉得一堆乱码从耳朵里飘进来,飘出去。

他几次想开口告辞,奈何医生装着看不懂,自顾自地叮嘱他。

他垮下脸,余光颇为怨念地瞥了眼靳朔,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现在终于体会到他小时候叽叽咕咕不停对着妈妈说时,妈妈为什么总是从一开始的宽容认真回答,到后面忍不住捂住耳朵,敷衍地嗯嗯嗯了。

可偏偏,面对这种真心关心他的年长者,他也做不出转身就走的行为,青年看了看医生花白的头发,算了,再忍忍!

思及此,他忽然觉得身边的小伙伴以及基地那些人对自己的评价实在有失偏颇,他分明就是个尊老爱幼品德高尚的三好青年。

靳朔站在阮听絮身后半步的位置,掌心扶着椅子的靠背,指尖慢条斯理地点了点椅背,颇有几分在最佳位置观赏好戏的玩味。

看向导整个人都快被说成了一棵蔫巴小草,看够了好戏的哨兵慢悠悠开口解围。

医生看向导这副模样,眼中浮现出些许无奈,终于放过了他,“行了,早去早回,说得我口干了都,离院不要超过24小时,一定要注意身体,糖和药再检查检查,橙花味对你腺体的安抚效果还是很好的。”

听到橙花味,靳朔略微诧异地垂眼看向青年。

阮听絮此时坐在椅子上,像个乖巧的小朋友,“

好的柳医生,我一定好好遵守医嘱。”

柳医生看他这个样子有点好笑,故意清咳两声,做出一副还要讲两句的模样。

吓得阮听絮马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语速飞快地道别,“那我们先走了。”

他果断揪住靳朔衬衫后侧的衣角,拽着人逃也似地出了门。

直到走廊里,他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了下来,脸上还带着些心有余悸。

将青年神色尽收眼底的靳朔不由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轻笑,嘴角也上扬了些。

听到这动静的阮听絮白了他一眼。

有什么好笑的。

他甩下人,回到房间戴上靳朔给他的抑制颈环,又配了身适合颈环的衣服。

这副颈环比寻常的要重一些,内部用的是轻金属材质,外围则采用了是黑底白纹的皮质包边,侧边镶嵌了一颗青色的宝石,倒是很好看,并不显得突兀,反而像是某种昂贵的首饰。

病房衣柜里数十套新衣服都是昨天管家给他送东西时额外带过来的。

考虑到他的特殊情况,管家甚至还额外沟通治安局那边送了个监狱内常用的无法联网但塞满了各种电子书和影像的超大容量平板,一些手绘本,以及各种他没想到的生活零碎。

不得不说,靳朔家里的那位管家培养的实在很不错,面对他现在这个处境尴尬的身份时,态度妥帖的同时又显得不卑不亢。

那个管家在屋子里时,存在感也极低,一般人不是刻意去留意,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动静,只会觉得有种润物细无声的舒适。

和谭家那个连情绪都收敛不好,只会做表面功夫的管家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种管家,没有相当底蕴的人家可是养不出来的。

倒是和周钰的调查结果对上了,他费劲巴拉查了半天,也只翻出点故意放在明面上的边角料,关系到哨兵真正的档案,比如能力之类的,联邦的数据库中甚至直接显示查无此信息。

以周钰的技术和偷偷使用的高权限账号,他看联邦军方或者其他机构的高层时也多是显示档案绝密封存,还是能看到有相关数据存在的。

能把痕抹除到这种程度,要不就是地位奇高,要不就是真实信息涉及到一些超高等级的机密,所以不予显示。

也可能两者皆有。

阮听絮换好衣服,推开门,那位现在表现得就像是个普通治安官队长的哨兵站在不远处,身姿是一如既往的挺拔,这人看起来好像不会累一样。

两人都没说话,安静地并肩出了医院的大门。

穿过医院前方的草坪,草坪上的花开得比前两日更茂盛了些。

靳朔的车子就停在这附近,他打开车锁,阮听絮自然地坐进副驾驶,发现座椅靠背依然维持着上次他调好的角度。

青年给自己调整了个最舒适的姿势。

“靳队。”车子平稳驶入车流,青年盯着窗外飞驰的街景,忽然出声。

“嗯?”男人打着方向盘,随意应了一声。

“我想看看安心的审讯录像,还有他生平的资料。”青年微微歪头,“可以吗?”

“嗯。”靳朔单手划开手机,直接递了过去。

阮听絮接过手机。

画面里,安心不是木然地垂着眼睛,就是忽然满脸痛苦,一边疯狂挣扎,一边大喊大叫。

如果不是被拷在椅子上,他说不定会满地打滚。

看完审讯视屏中安心的动作与神态以及安心的生平档案。

阮听絮印证了心底的猜测,安心他极有可能本身就是基地的试验品之一,一个靠着药物半死不活吊着命,用以控制安恒夫妇的废品。

那天晚上他之所以出手救人,一来他认出了是安恒的儿子,而基地的布局显然是想要他死作为最后一块拼图,那他自然要从中作梗。

二来,他从靳朔那边抽回大部分意识后,他就在安心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很轻微的腐烂气息。

他嗅觉不算特别灵敏,但他常年和尸体打交道,对于这种□□腐烂的气味十分敏感。

嗅觉强他数倍的靳朔肯定也闻到了,并以此让监察局介入青城事宜。

否则周钰不会动用他留下的白蘑菇,让医院的草坪开花通知他监察局有动作。

结合蒲柳之前所说,安恒几人皆因贪欲而一步步自愿成为江巧心手中傀儡。

那么,他们当初是用什么筹码引诱彼时前途正好,名利双全的安恒的呢。

答案显而易见:那些人许诺能治好安心的自闭症,需要他们夫妻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在出具谭厘案受害人的医学鉴定时,多提出一种受害人是自身疾病的可能罢了。

多合算的买卖,安恒心动了,于是安心的自闭症在他十四五岁那年开始好转。

但安恒恐怕没想到,所谓的神药,不过是饮鸩止渴,需要他的孩子承担身体渐渐腐烂的代价,往后都只能靠基地的强化药物吊着命。

这么多年了,基地那群人还是一样的废物,只会靠挖异能者的源核制作提取物再随便加点什么东西,就起名叫洗礼药剂。

号称是神赐的宝物,包治百病,延年益寿,能强化普通人的身体并拥有异能,。

但普通人根本受不了这样高浓度的源质冲击,身体在短暂的强大过后,就会出现副作用,开始由内到外的腐烂。

他们必须不停使用洗礼药剂,才能一次次强化身体,抑制这种腐烂,一旦停药,他们就会迅速腐烂,死亡。

基地用这招,不知骗了多少心怀希望的重病之人。

向导垂着眼睫,神色不屑又带着些悲悯,车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愈发显得他像是尊易碎的白玉神像。

靳朔注意到一旁的青年周身的气息有一瞬间变得疏离又飘渺,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

但很快青年斜着瞥了他一眼,周身的疏离褪去,唇角上扬了一个弧度,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

“笑什么。”哨兵声音平淡的开口。

“没什么呀。”阮听絮关上屏幕,将手机还给靳朔,靠着椅背,捏着下巴,连那浅淡的双桃花眼也弯了起来。

他只是在想,既然靳朔可以闻到这股味道,监察局也能凭借这个理由出动。

那他们以后岂不是可以改变稽查的方式,让手底下的哨兵多嗅一嗅分辨哪些人与基地有关。

想到靳朔培训手下的人如何分辨味道,领着底下的人这里嗅一嗅,那里嗅一嗅的滑稽画面,青年眼底的笑意更浓。

可惜这想象很难成真,否则不仅可以看旁边这个烦人精的乐子,还能让监察局那帮家伙天天追着自己通缉的家伙,好好看看他们分部被渗透成什么鬼样子了。

车子一路疾驰,稳稳停在市局大院。

靳朔没耽误时间,带着他直奔审讯室。

鉴于阮听絮目前的身份是,有过激前科的污点证人兼临时外援。

他审讯时局里的心理医生得在外监控他的行为,且审讯室内需有两名以上的治安官陪同。

靳朔理所当然地要随他一同进去,刚要推门,阮听絮按住了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摇了摇头,“你不能跟我进去。”

哨兵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压,“原因?”

阮听絮暂时没有理他,目光在三组的一众成员中扫了一圈,最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短发女性以及长相斯文清秀气质温和的谷庭,“他们两个可以。”

选完人,青年对上那双凌厉的深灰色眼睛,语气温柔,出口的话却颇有针对性,“您要是实在想进去,现在去买套玩偶服,全遮上,不然我怕您往那一站,给人下应激了。”

被当众嫌弃长得凶,靳朔看向局里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没吱声,只是点头表示赞同向导的话。

三组的几个皮猴躲在后面疯狂挤眉弄眼,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哨兵冷着脸,看向玻璃中自己的倒影,宽肩长腿,肌肉明显,五官脸型都偏锋利,尤其深邃的眉骨下还是一双常年没什么温度的灰色眼眸,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几个字。

为了大局,靳队长最后接受了向导的指挥,选择在监听室隔着玻璃旁观。

阮听絮抱着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安心面前,一言不发,低头咔哒一声解开了安心的手铐。

安心并不理会他,仍旧沉默地坐着,像是一截已然腐朽的枯木。

跟进来的两人安静地立在青年身后,默许了青年的举动,他们进来前阮听絮就大概交代了他们他进来后要做的事情。

阮听絮什么也没问,只是散漫地坐在桌边,给桌子上的所有人都分了一张画纸,又把各种类型的画笔瘫在桌上,示意所有人一起画。

他简单画完几个简笔动物图后,还会特意缺一个明显的尾巴,放到安心面前。

整整两个小时,审讯室内都只有各式各样的画笔在纸上摩挲的沙沙声。

说是要问安心问题,但是全程青年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拿着铅笔和水笔在纸上画画。

奇妙的是,这种近乎荒诞的审讯方式,反倒慢慢放下了安心的防备,先是那双木讷的眼珠微微有了转动的弧度,他迟疑许久,拿起画笔认真给那些堆积起来缺胳膊少腿的简笔画补充起来。

画着画着,安心紧绷的神经终于支撑不住,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阮听絮等他睡了十几分钟,才停下笔,敲了敲桌面,“醒醒。”

安心迷茫地睁开眼。

“这几个动物我画不准,你可以帮我改改吗?”青年声音清脆,嗓音温和,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

明明两人全程零交流,安心却表现出了惊人的信任,点了点头。

阮听絮将几张图递了过去。

那几张图虽然用了些夸张的手法,但骨相抓得很准,一眼就能认出来是江巧心,安恒等人。

安心绷着脸,开始修改,仅仅几笔,原本具象的五官瞬间被他涂抹得扭曲抽象。

“哇,太棒了。”阮听絮接过那几张画,语气惊喜。

安心松了口气,眼里也浮现出一些愉悦放松。

“安心。”阮听絮轻声诱导,“还记得吗?我们说好要交换藏宝图的。”

青年将一张线条凌乱的图放到安心面前。

安心看了那张图半晌,半晌,他拿起笔,像是敷衍的胡乱涂鸦一番,最终还了一张线条凌乱颜色杂乱的画作给青年。

“谢谢哦,我该走了,下次见,这是给你的回礼。”阮听絮低着头,简单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语气轻快地开口。

单向玻璃外,靳朔凝视着这一幕,肌肉微微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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