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
响声平稳。
书桌上红眼的兔子玩偶穿着小马甲,一只爪子伸出,悬在半空,另一只爪插在口袋里。它一下下挪着,挤开硬壳本,推过蜡笔盒,毛绒的绒毛逐渐变得硬挺,蜷缩的身慢慢舒展,有什么从眼眶中流出,沾在了白色的毛上。
林尼喉咙发紧,指尖的动作却是更加稳定——发卡转了转,尝试着在内部触碰锁芯,叮哒的声音藏在咔哒声响,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快了,就快打开了,他能感觉到。
房内的压迫感骤然增强,一股混合着陈旧棉花、灰尘和某种刺鼻香料的气味自此弥漫。
那玩偶跳下了桌,落地声沉闷。它开始迈步,每一步都伴随着关节不自然的咯吱声。它的体型膨胀到半人高,四肢伸长,爪尖出现锋利尖指,插入口袋的手一点点抽出,银灰与棕从中带出。
林尼认出那是把菜刀,他知道自己应该停止,应该把发卡抽出来,但抽出来就会停止变化吗,他已经碰到锁芯了,只需要轻轻扭两下,不,可能只要一下,这扇门就能打开。可打开后呢,自己真的能出去吗,后面一定是安全的吗。
他不知道,但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选择——手腕极其精妙地一旋一挑。
门开了。
屋子内气压瞬间下降,仿佛冰寒降临。与此同时,桌上的兔子玩偶已然涨大。
那大概已经不能称之为玩偶,只是一只穿着破旧马甲的站立的如同野兔般的怪物。它兜里的菜刀已经大半掏出,尖锐的利甲戳在皮毛,带出些许碎肉。但现在,那怪物停在原地,菜刀维持着抽出的姿势,脸上糊满了暗红的血污,两眼空空地瞪着他。
“真是抱歉啦,”林尼松了口气,转过身,背轻轻抵住刚刚开启一条缝的房门,“身为魔术师,总归是要学些手上活的。”
“下次可要记变快点~”
随着话音落下,狰狞怪物一颤,像是缩水般一点点变回玩偶的模样。血污仍在,菜刀半抽,乖巧坐地,两耳耷拉。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玩偶的鼻子下多出了跳细细的线,向下弯折形成不乐的表情。
林尼直接看乐了。
他不再耽搁,握住门把,轻轻一拉。
门外昏暗阴森,和儿童房的明亮不同,这里只是另一个空房。没有灯光,没有桌椅,没有床床,有的只是一个两手交握,垂眸闭眼的人。她穿着样式繁复的暗红长裙,裙摆铺散着落在地上。灰蓝长发柔顺耷拉,低垂的眼透着些许紫色。
林尼惊诧,脸上下意识扬起了伪装般的笑。
几乎是同时,法奇特脑内炸开了锅。
【哇啊啊宿主!他怎么就站在门口了?!】
【完蛋了!这个怪谈的流程没走完啊!别说回收怪谈了,连能量都没有!还要反噬宿主!!】
【怎么办怎么办——】
系统321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吵晕人。
可法奇特毫不受影响,视线直勾勾地落在门边笑得灿烂的青年身上。
其实他刚才一直在看对方,从清醒到打探房间再到撬门,对方表现出来的冷静、谨慎、胆大完全不像一个没成年的孩子能够拥有的。如果放在先前的无限流世界里,他铁定会想办法招揽进工会。
但在现在…
法奇特眼眸微眯:“你怎么出来的?”
声音低哑,带着些许平淡,因为与柔美外貌太不相同,林尼没反应过来,呆滞了几秒,随即坦然。
“门没锁啊,一拉就开了。”
【骗子!他在说谎!门规定了得用钥匙打开!怎么可能没锁?!】
系统321抓狂。
法奇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
林尼捕捉到那一丝笑意,后背本能绷紧。
“我啊,”法奇特轻声,依旧坐着,裙摆却无风自起,“最讨厌骗子。”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陡然从椅上消失!
林尼瞳孔微缩,本能想后退,可已来不及,冰凉的手如同铁钳般扼上了他的咽喉。那并不算用力,却带着绝对的控制和压迫感,不知何时法奇特已站在他面前,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清冽的气息,不算香,但却很好闻。
“再问一次,”法奇特的声音依旧平静,捏着脖颈的手指微微收紧,“怎么出来的。”
林尼喉结被制,呼吸略微受阻,脸上那层轻松的笑意终于淡去些许。他眼神清亮,却没有恐惧,只有被看穿般的无奈。
“…发卡,”林尼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我…不知道怎么…就弄开了。”
法奇特盯着他,试图从那对紫色的眼瞳里找出更深层的谎言或算计。但青年只是微微蹙着眉,表情因为不适而显得有点委屈,眼神坦荡无辜,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碰巧会撬锁、误入此地的普通青年。
【宿主!别信他!咱们的锁再水也不可能随便撬开!!】
系统321尖叫着,可在下一刻,尖锐声响直接消失。
法奇特暂时屏蔽了系统音。
他仔细打量。松垮的布料在脑门歪斜,浅灰的碎发柔顺,紫色的眼沾着少许雾气,清秀的脸稚嫩得让人难以忍心下手。不知怎的,对方的脸与另一张突然重合,明明两人长得完全不同。
是因为,此时此景也曾是他们的初遇吗?
法奇特有些恍惚。他手指一松,撤去了力道。
林尼捂着脖子,小声咳嗽着,清新的空气重新流通,将窒息感抚去。
法奇特看了会儿,像是失去了兴趣般陡然转身,暗红的裙摆在地上划出一道弧度。可就在裙摆即将隐入阴影时,一只手突然伸出。
“等、等等?”
法奇特脚步一顿,侧眸。只见林尼揉着脖子,咳嗽了两声,脸上却又挂起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仿佛刚才险些被掐死的人不是他。
他握着法奇特手腕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姐姐,”林尼开口,声音还带着点沙哑,语气却轻快得像是在讨糖吃,“我回答了你一个问题,礼尚往来的话…”
“你是不是也该回答我一个小问题呀?”林尼笑眯眯道。
腕间温热,却是与指尖冰凉形成对比。
法奇特皱眉,他并不喜欢与人进行肢体接触。粉紫的眼微抬,略带冰冷。
“放手。”
法奇特冷声。
林尼笑容加深,握着手腕的力道陡然一重,又随即放轻。
“那我就当姐姐同意了。”他完全没给人回答机会,身子微微前倾,紫色的眼里闪烁着好奇与纯良,“姐姐…喜欢花吗?”
一边问着,他的手划过手背,指尖上下摆动。法奇特只看到那乱舞的手,像是操纵提线木偶,在空中打转,又落回手上。
他握掌为拳,轻轻在手背上一点,倏地张开。
“哒。”
一朵红玫瑰凭空出现。
法奇特呆滞,眼睛难得睁大。他的大脑还在回放着刚才的所有画面,挥手握拳翻手,每一步都清晰印在脑中。没有,哪里都没有。
怎么做到的?!
法奇特彻底呆住了。
林尼笑意更深,捧着这朵玫瑰,如同献宝一样,轻轻往前一送。
红玫瑰娇艳欲滴,花瓣饱满色泽浓郁,带着与这个空间不同的清新香气,就那样被塞进了掌中。
法奇特机械地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抹突兀的、生机勃勃的红色,一股荒谬感席卷而来。他指尖微动,花瓣的触感真实无比。
“…魔术师?”他僵着脸。
林尼勾唇:“姐姐真厉害,一下就猜对了。”他微微歪头,声音带着轻佻与愉悦,“喜欢吗?”
是问这朵花,还是这个戏法,亦或者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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