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重的。”
梁裕川站在舒见葳的房车前，手上拎着一个不小的食盒。
他今天起了个早，比主演们都到得更早，就在片场等着舒见葳过来。
现在，他站在平地上，因为高高的台阶，他还得略微仰头看她。
舒见葳一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个景象。甚至于，这个高度，让舒见葳能看到梁裕川连头发丝儿都是精心打理过的。
他仿佛忘记了昨天自己从这辆车上下去的时候是多么溃败和狼狈，语气自然得好像他们是多年的朋友，有种催促的亲昵不说，还透着一股子卖惨的味道。
好茶啊，舒见葳想，但她到了嘴边的拒绝确实说不出口了。
“越记的粥。”
梁裕川提着食盒走进来，反手关上车门，神色自如地将食盒放上吧台，熟练地拆开层层包装，又带上准备好的手套，将滚烫的砂锅小心地端了出来。
“碗筷在哪里？”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靠在吧台另一侧的舒见葳，
舒见葳双手抱臂，也不帮忙，就看着他忙活，“你头上的柜子里。”
“你用哪个？有讲究吗？”梁裕川打开柜子，又问。
“没有。”舒见葳不咸不淡地说，“我又不跟你一样。”
是的，梁裕川有自己专用的餐具，并且还给舒见葳置办了一套，放在他车上的碗柜里。舒见葳每次去他那里吃饭，都是用的那套。
“你对我有很大意见啊？”
梁裕川听出她语气里的挤兑，也没生气，从柜子里拿出四个碗，随后又转身去水槽边，打开水龙头，等热水出来，将几个碗重新烫了一边。
很不对劲，这不像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能知道的常识和会做的事。舒见葳有些诧异，但没有表露，问了个别的问题。
“你让Terry去买的吗？”
她只是觉得折腾。大早上的，从沪江把一砂锅的粥掐着点儿送过来，中间不知道要麻烦多少人。
“不是。”梁裕川揭开砂锅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鲜香，瞬间盈满了整个狭小的车厢。他拿起汤勺，动作略显生疏，但很专注地帮舒见葳盛了一碗粥，还端到了小桌上，“这是给你的。”
“我可以在这边吃的吧？”转回去盛第二碗的时候，他才明知故问。
“只要你不嫌弃我们用过的碗。”舒见葳这会儿终于走过去坐下，看向另一侧坐在沙发上装不存在的吴思雨和包莹，“梁总请客，你们也来吃，这么多，不吃浪费了。”
梁裕川自然是认命地又给两个小助理盛粥。
不过餐桌的地方小，只够坐四个人。
吴思雨端着碗，一个头两个大：她们俩要是和舒见葳挤在同一排，三个人估计连拿勺子的胳膊都施展不开；但要让她们俩任何一个去和梁裕川挨着坐……也不合适啊！
舒见葳见状，无奈地往里面挪了挪，腾出外侧的空位，冲梁裕川招了招手，示意他坐自己旁边。
“谢谢。”梁裕川立刻过去坐下。短短的两个字，语气听上去都雀跃了不少。
舒见葳这才喝上第一口粥，粥熬得恰到好处，鲜甜而不腻，顺着食道滑下去，整个人都像被安抚了一般，像是刚出锅一样。
“早上运过来要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吧，你重新热过了？”她偏过头，有些疑惑地问身旁的人。
“我把越记的厨师请过来了。”梁裕川轻描淡写地，“你之前不是说他家好吃吗？我想了想，每次都两个城市来回也太麻烦了，而且，再好的保温也会影响口感。”
舒见葳愣了一下，然后将瓷勺放回碗里，咽下嘴里的粥，才开口问：“你到底要干嘛？”
梁裕川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坦荡地迎上她审视的目光，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你昨天问我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是的，这就是我的答案。”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这个直球，打得舒见葳措手不及，她顿感不妙，下意识辩解：“我只是开个玩笑。”
梁裕川说：“那我不是。”
这就是梁裕川想了一晚上做的决定，他在舒见葳这里已经没有可失去的——面子里子等等。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的喜欢。这本身并不丢人，他想。
餐桌对面，吴思雨和包莹现在恨不得当场隐身。生怕发出奇怪的声音让场面更尴尬，两个人连粥也不喝了，同时掏出手机，低着头假装处理事情。
惹出麻烦了。
生平难得生出了一丝悔意，舒见葳忍不住扶额，“我相信你是直男了，真的。你不用为了证明这个来祸害我。”
“这话说得有点难听了啊。”梁裕川挑眉，“怎么就是祸害了？”
舒见葳点点头，“是啊我说话很难听的，你深有体会把？早点放弃吧。”
“哪有刚开始就劝人放弃的。”梁裕川自然是不乐意，他收回视线，继续喝粥吃小菜，怡然自得，仿佛刚刚表白心意并被拒绝的不是他一样，“先好好吃饭嘛。”
舒见葳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梁裕川。
“你放心。”梁裕川喝完最后一口粥，拿擦了擦嘴，看着眉头紧锁的舒见葳，语气温和，“我很有风度的，不给你添麻烦。”
说完，他就起身，自觉地把去水槽那里，把自己用过的碗筷仔仔细细洗干净了，真如他所言，不添麻烦。
擦干手准备下车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吴思雨：“哦对了，待会儿我让Terry把厨师的联系方式给思思，方便你们以后点餐，可以吗？”
吴思雨哪敢贸然接受，当然是看向舒见葳，唯她马首是瞻。
“舒老师，请厨师的钱已经花出去了，不吃白不吃。”梁裕川见舒见葳板着脸不说话，又开口劝，“当然了，你如果不好意思的话，可以叫我来和你一起吃饭，我随时有空。”
“梁总，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舒见葳说，“你想我欠你多少？”
梁裕川站在门口思索了一会儿，从记忆里翻出来一个理由：“那……就算我当初砍你片酬的补偿？”
“你替我省什么钱呢？”他说罢，还笑了一声，“我表达好感，总得有个方式吧？还是说，你喜欢什么手工类体现心意的东西？”
“你手工很好？”舒见葳顺着他的话问。
“一般。”梁裕川诚实地说，“不过可以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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