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晨雾未消。
盛婳揉揉脑袋从床上坐起,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立即瞪大眼。
“八点十五!”
她猛地掀开被子,顾不得四面八方来的冷空气,拉开衣柜随便找了几件衣服套在身上。
拉开房门,脚下踢到软绵绵的一坨。
盛婳吓了一跳,低头看,原本睡在阳台的大黄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她的房间门口,身下是那张熟悉的毯子。
跳起的心又落回去,她揉了揉狗头:“乖乖,怎么睡在这里?”
狗狗当然不答,站起伸了个懒腰,叼着毯子又回了阳台。
时间紧迫,盛婳没有多想,也不敢磨蹭,立马冲进卫生间,早间一套流程后,再快速化个妆,结束后背着包带着狗狗就冲出门。
一人一狗在花园分别,盛婳一口气冲进地铁。
等到了公司,坐在工位上正欲打开电脑时,她的脑子就好像突然被雷击中一样。
昨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比如……那变态来过?
不然,狗狗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睡在她的房间门口?
越想越不对劲,盛婳点开王妙的联系方式,发了条短信过去:‘王治安官,昨天晚上那变态是不是来过了?’
她问的直白,王妙回过来的信息也不遮掩:‘在你房门口发现一个黑影,不过别担心,我一直在。’
盛婳松口气,但一早上的好心情就此结束。
正在工位上啃包子的苏玉玉回头看她一眼:“怎么大清早的就无精打采?不是还要约会吗?”
盛婳有气无力靠在椅背上,摇头,眼珠子朝她那边转了转:“还有包子吧,给我也来一个。”
苏玉玉察言观色,大方地分享出自己早餐的一部分。
一上午很快过去。
十一点四十,盛婳就收到了胡月徊的消息。
‘我到公司了。’
后面跟着一张图片,是一家咖啡馆的门脸,装潢素雅,掩在一丛绿色藤蔓之后。
盛婳:‘收到[敬礼]’
再也没有上班的心思,她大致算了下手里要做的东西,觉得明天也能弄完,遂痛快请了下午的假。
审批信息发给周琦真,几乎是瞬间通过。
盛婳收起手机,推推旁边的人,小声说:“我请假先走了,要是有人来问我去哪了,你知道怎么说的。”
宁晓头也不回,比了个‘ok’的手势。
于是就这样,她揣着手机背着包,大摇大摆走出工区,上电梯,下到一楼后直接冲出公司大门。
隔着一条双向单车道的马路,对面是排临街商铺。
冬日寒风瑟瑟,行道边的银杏已经落光了叶,虬结的枝干伸向蓝天,承接着风霜与雨露。
枯叶不在枝头,却在地上,被风卷起来,一点一点在人行道上跳跃,好像盛婳此刻的心。
风撩起裙摆,让她整个人像只飞舞的蝴蝶,轻飘飘穿过街道,停在角落里一家小小的咖啡店门前。
透过整片的橱窗玻璃,盛婳一眼就看到了侧坐在柜台高脚椅上的胡月徊。
他今天穿了件红黑色的冲锋衣,头上戴一顶鸭舌帽,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腰间,更衬得肤色雪白,眉目深刻。
盛婳微微一笑,刚想走进去,却在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软蓬蓬的面包羽绒服,下面是一条同色的格子裙,披散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架一副黑框眼镜。
虽面容还算清秀,但任谁来看,都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
雀跃的心落回肚里,跨出去的脚不由自主收了回来……
正黯然,里面坐着的人却突然转过头来,看见她后,眼睛微微一亮,起身推开玻璃门。
“这么快就来了?”胡月徊长腿一跨,几步就到了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现在好像还不是下班时间吧?”
盛婳刚刚沉寂下去的心,又因为这个动作而欢欣起来。
扶住背包肩带的手不自觉攥紧,她抿唇说:“我翘班了,你这个老板不会扣我工资吧?”
胡月徊歪头看她,轻轻一叹,似乎无奈:“那怎么办?我好像是主犯,可能要被扣双倍。”
盛婳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胡月徊眼珠微颤,扫过她颊边酒窝,也笑:“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定好地方了吗?我们现在过去吧。”
盛婳立刻点头,掏出手机:“就在公司不远,但走路要二十来分钟,可能要打个车。”
胡月徊摇头:“不用打,坐我的吧。”
然后抬手往旁边一指。
盛婳顺着方向看过去,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人行道边,车身线条简约流畅,车牌是绿色的。
没见过。
盛婳:“换新车了?”
“随便开开。”胡月徊说着,走过去打开车门,然后转身抬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快上来吧。”
盛婳跳上副驾驶。
上车,启动。
窗外行道树飞快后退,在风中拉扯出道道虚影。在导航指引下,两人很快到达目的地。
这是商场顶楼,周围十分安静,掀开大门帘子,入目是被竹墙和屏风隔开的带榻榻米的小包厢。
脱鞋走进去,盘腿坐在垫子上,穿着简单白衣黑裤的服务员带着热毛巾和茶水上来,顺便奉上菜单。
居然不是二维码点单。
盛婳顿觉稀奇,接过毛巾后大手一挥:“我请客,你点!”
服务员察言观色,立时将菜单往胡月徊面前递。
“我很少吃日料,”胡月徊抬手,细白指尖触到菜单扉页后又收回,“可能点得不好。”
“没关系。”盛婳完全不觉得这是问题。
她笑着微微起身,拿过服务员手里的菜单双手举到他面前:“我不挑食,生的熟的都能吃。”
而且,她也没吃过几次日料,万一点个不认识的踩雷怎么办?
见她表情郑重,胡月徊嘴角小小地翘起来,却竭力忍住,表情端庄接过菜单:“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翻开薄薄的扉页,胡月徊眼睛扫过上面菜品,一边问:“生鱼吃不吃?”“鱼子酱吃不吃?”“鳗鱼吃不吃?”
盛婳一一点头。
问完,菜也点好,服务员接过菜单,慢慢走了出去。
木质推拉门合上,小小的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周围很安静,偶尔有声音由远及近后又慢慢远去,应该是和他们一样来吃饭的客人。
胡月徊拿起毛巾擦过手,提起茶壶将两人面前的杯子斟满,边说:“下午什么时候上班?”
盛婳摇头:“不用上,我请了个假。”
胡月徊惊讶地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室内灯光温柔,洒在她的眉眼间,似有春光流动。
盛婳却丝毫不觉,端起杯子轻啜一下,入口温热,微酸,普普通通的一杯柠檬水。
她砸了下嘴,皱眉嫌弃:“不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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