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个人死不死,她都没什么感觉,可现在,她才深深感觉到,他只要活下来,她的娘子才能无虞,所以,他千万不能死。
嘉娘比她冷静得多,只看着桌上那盏烛火,豆大的影子在眼底飘遥着,她慢慢咽着斋饭,并不嫌弃菜里没有油荤,“没人是天生该死的,但到了要死的时候,谁也留不住。”
知道她看多了生死,佩兰怅惆,“娘子总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我只知道,这位司大人不能死,他要是死了,娘子定会有危险。”
“他们找不到证据,便不能判定我们的罪。”
“话虽如此,可他们哪会这么讲理,要杀要剐,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佩兰嘀咕,“本来还想着到寺里留点平安福,能够逢凶化吉,洗洗秽气,可现在看来,进寺才是真正遇到了麻烦。”
早知道,她真是死也不来,也不让她的娘子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倚着胳膊睡着的嘉娘被鸟叫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看着窗外,强撑着精神过开窗,几个守卫在外面盯着她,她也没做什么,只是帮停歇在窗台上的小鸟动了动,帮它打开筐子。
小鸟动了动羽毛,一双眼睛轱辘盯着嘉娘看,她抚着她的羽,“知道我多羡慕你吗?有一双翅膀,想去哪里都可以,以后别再被陷阱捉了。”
看了它脚的颜色,是棕色的。
她情不自禁一抖,看着鸟儿在面前展翅飞走。
这时外面传来动静,像是印证着什么,守卫被调开了,像是没人再管她怎么样。
月至当空,灯油用尽,屋子里黑漆漆的,光怪陆离的阴影投射在窗子上,处处都是妖魔鬼怪的影子,她将眼睛和耳朵捂上。
仿佛只要这样,就可以不听,不看,不想。
不知过了多久,突地听到一声撞响,让她从浑浑噩噩惊醒,她睁开眼,房门就被人踢开,垂落的乌丝盖住眼帘,只能看到男人黑漆漆的下摆。
不是墨尘又是谁。
她心底仿佛有了确实的念头,整个人都镇定了。墨尘过来请她,言语比之前少,手指也在颤抖,但她假装没有看见。
司牧訸,死了吗?
眼前划过那个人清醒时的最后一句,她动了动因为坐久而麻木的手脚,蹒跚似老人。
墨尘没说带她去哪,她也没有问。
他难得地没有催促,只等着她慢慢反应,嘉娘提了提有些过长的裙子,用手指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乖乖地跟在他后头。
室内香气未散。
是她熟悉的气味。
虚云也在,一个劲地垂着头,嘴里喃喃自语,念他的佛语。
没有哭声,太安静了。
嘉娘鼓足了勇气,朝塌上躺着的人望去,充满了悲悯,令她意外的是,司牧訸睁着眼,雪色的单衣衬得他贵气不凡,他手上握着她亲自制成的香丸,“我没有死,会不会令你很失望。”
她迅速退后,却已经来不及了,男人翻身下榻攫住她,不知何时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在昏暗的室里剧烈地喘息。
暗室里,一切妖魔鬼怪无所遁形,可司牧訸却没有半点喜色,他掐着女人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心里满满的不解,“为何想杀我。”
嘉娘喘息着,没有说话。
“你不说话,我就屠了罗府,如果你想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死,大可以永远装聋作哑。”
嘉娘眸里的泪流下来,从唇边挤出,“大人,你掐疼我了,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我怎么会想要你死,你死了,罗府肯定会被连累,只有你活着,罗府才能平安。”
直到现在她还在鬼话连篇!司牧訸松开他,伤口裂开泅出血色,他却毫无感觉,“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和匪徒勾连,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香丸里下毒却不被人发觉,但你方才看我的眼神,我能够看懂。”
那是如重释负,也是无悲无喜,看向死人的眼神。
眼前这个女人,她根本不让他活着。
比之她对自己的残忍,他更不能接受的是,直到现在,她依然不肯承认自己是谁,不管他如何唤她,她也不肯用舒揽的身份答应,为什么,他心里滚翻着,却实在不解,假死脱身,背弃他嫁给了别人,为何她没有一丝愧疚,而是如此理所当然!
气急生怒,他的拳头落在桌上,将桌子砸得四分五裂,伤口再度迸开,血腥味飘出来。
嘉娘闻到这股味道,立刻有些难受地捂住胸口,男人说了些什么,她根本听不清楚。她只觉得有双手攫起自己,将她拖了起来,她想努力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却在恍惚之际换了一声,“闻郎。”
那股力道松卸下去,她重新跌回了地上。
那一声,司牧訸听清了。
是闻郎。
她那早死的夫君。
*
六岁的舒揽被阿娘攥着手,走过宁寿居前的一片莲塘,时值夏日,正是莲叶繁盛的时候,宽大的莲叶一片挨着一片,将塘里的池水遮得严严实实的。
她歪着头看过去,除了莲,什么都看不见。
风吹过,莲叶摇曳着,泛来莲荷的清香,舒母牢牢牵着她的手,让她不要总盯着下面看,当心跌下去,她笑眯眯地回,“我才不怕,掉下去就被莲叶接住了,压根不会有事。”
这话,换来舒母摇头,真是个不省心的,她就想将这片莲塘填了,可父孙俩却有些痴,就是不让,害得她是每每担心.
这时,笑眯眯的声响从书房门外响起,“揽儿。”
嘉娘转过头,竟然在安静了一年有余的宁寿居,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阿爷。她马上扔下阿娘的手,蹬蹬蹬地跑过去。
“阿爷!”
舒老稳稳地抱着她,把她举到肩膀上,一连颠了好几次,才在她的笑声中问,“揽儿有没有想阿爷?”
“想。”
她大声补充,“做梦都想!”
舒老抱着她,亲昵地摸向她的发髻,往屋里走去,“阿爷也想你啊,揽儿都长这么高了,在家里有没有听阿娘的话,阿爷教你的那些东西,还记不记得……”
梦境一换。
黑漆漆的夜,四处都看不到一点光亮。
舒揽独自在林子里找出路,她躲野兽时伤了脚,走路有点瘸,所以寻了一枝拐杖充当伤腿。
腐败落叶的气息钻进鼻腔,伴随着不远处的狼嚎,但她并不惧怕,而是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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