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碰到变态了。
元叔心说。
他看着字条有些惶恐:“先生,这字条的意思是说,这个人神不知鬼不觉……”
“上了我的身?”虞青替元叔补完没敢说的话。
这话元叔听都不敢听,他猛摇手:“不可能不可能,这怎可能呢。”
众所周知玫瑰岛上,不管人神鬼神、活人还是死人,只要不是失心疯,都不会无缘无故来招惹虞青。
毕竟这祖宗真的是杀神。
元叔默然几秒,蹦出个想法:“会不会……唔……”
虞青皱眉:“你唔什么?”
元叔支支吾吾:“就是,那个,您自己无意识写的?
虞青:“……”
虞青冷若冰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丝难以置信:“你说我梦游?”
元叔:“不敢不敢。”
虞青面无表情:“你明明很敢。”
元叔揣着袖子,眼观鼻鼻观口老实了一会儿,说:“那应该还是钻了我的空子。”
虞青瞥了他一眼:“讲。”
元叔回想片刻,分析道:“我估计,昨晚趁您不在的时候,有人想办法绕过我进了卧室,想试探或者观察一下您的近况。”
“但显然我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元叔顿了一下,说:“所以能做到这种事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应该是您的某位……同僚。”
岛城有个规矩,人们提起那些神明,在无事相求的情况下,不会直呼称谓,以免说的话被听见。元叔不能提无常、禄姑、武神之类,只能统称为“同僚”。
虽然嘴上叫着“同僚”,但这些神明的关系其实并不融洽。
因为他们是可以互相吞噬的。
你吞噬掉某位“同僚”,就会拥有他的神力。
而画皮的伪装以及杀神特性,恰恰是很多人最忌惮也最垂涎的东西。
元叔这套分析乍听没什么毛病。
虞青却轻声嘲道:“他们要是觊觎这些,根本不用提前来试探或者挑衅我,直接等我消亡就好。”
他静了片刻,又说:“反正也快了。”
元叔闻言一愣,想说点什么,却无可反驳。
这些年,岛城祸患丛生、魍魉横行,四处乌烟瘴气。
人们畏惧落单,总想抱团图求平安,又缺一些集聚的理由,就开始竖碑立庙。
这些神明便由此而来。
他们因信徒而生,因信奉者逐渐增多变得神力强大,自然也会因为无人供奉,最终消亡。
虞青就是一位快要消亡的鬼神。
这点,他和元叔都很清楚。
说到这,虞青忽然觉得厌烦起来。
他懒得深究那字条是谁留的了,毕竟他还有最后一点事没办完。
虞青打了个响指,贴在桌边的骷髅小咪“嗖”地翘起一截迷你尾巴骨,跳到他肩上。
元叔问:“先生是要去那片廉租房吗?”
虞青:“去把皮囊还了。”
“我跟您一起去?”
“随便你。”
元叔已经走出去两三米了,却没见虞青动。
他回头一看,发现他家那阔少临走又停住脚步,盯着那张字条,眉头紧锁。
元叔:“怎么了?”
虞青冷声道:“这么大一张纸,清清楚楚的线,这人正着写会死?非要斜着?”
元叔:“……”
你能打你说了算。
元叔立马附和:“没错没错,太狂妄了,我这就撕了它!”
虞青的毛病元叔是知道的,这种不知来历的玩意儿,他向来嫌弃懒得碰。能指使别人的,绝不自己动手。
但杀人的时候,脑浆子迸溅也没见你收手。
元叔腹诽。
他像往常一样,正要替皇上撕纸,却见虞青一秒都没有多等,已然自己动了手。还把那叠撕得稀碎的纸片塞给小骷髅,问:“吃吗?”
骷髅小咪:“?”
天杀的虐猫鬼。
元叔赶紧双手接过碎纸片,扔进垃圾桶。
*
下城区的廉租楼正在漏雨。
他们抵达1716时,破旧的走廊一片潮湿,灯光接触不良般滋滋闪烁,发霉的警戒线耷拉在地。
虞青抬手一推,门就“吱呀”开了。
屋里死过人,又闷了几天,味道不太美妙。
虞青一手抵着鼻尖,一边惜字如金地使唤元叔:
“盆。”
“衣服。”
“拿走。”
于是,元叔在屋里翻出一只铁盆,找到一套原主的干净衣服,然后把白麻布包裹的皮囊从某人手里接过来,好好放进盆里。
那个场景有种安静的惊悚感,但对虞青来说,却是熟门熟路。
他掏出一枚戒指大小的鎏金点火器,弹出火苗,扔进了装满衣服、皮囊的铁盆里。
“轰”的一声——
猩红火焰瞬间窜得极高,一道鬼影顺着烟雾袅袅显现。
假如面店里那个胆小的核桃此时经过,应该一眼就能认出来。鬼影骨瘦如柴,穿着衣领宽大的发白T恤,吊着硕大的黑眼圈,正是那个被害死的邻居。
虞青的信徒簿上有他的信息,叫陈霜。
一个有点秀气的名字。
他死时被作践得很惨很脏,这会儿连皮囊带衣服一盆火烧了,变成鬼影,反倒干净一些。
陈霜低头看着自己烟雾般的身体,茫然问:“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元叔安慰:“变鬼了,不超度的话,就一直这样。”
陈霜:“……”
他显然被吓到了,连忙看向虞青:“那,那您能超度我一下吗?”
虞青:“……”
虞青:“我不会。”
陈霜:“啊?”
元叔作为发言人代行解释:“你供他的时候应该听说过,画皮只管屠戮,不管其他。”
陈霜:“确实知道。”
但也没想到,真就一点不管啊?
这新鲜出炉的小鬼看起来要哭了:“那我该怎么办?”
元叔:“得空找个神婆。”
陈霜:“我不知道去哪找。”
虞青:“慢慢找。”
陈霜:“……”
眼看那位极其矜贵的鬼神转头要走,陈霜洇满血迹的地面,连忙问:“我、我能先跟着你们吗?我不想呆在这里。”
冷心冷情的画皮先生心说你吃碎纸吗?吸溜死人吗?会翘尾巴骨吗?如果都不的话,我带着你有什么用?
他并不是耐心很好的人,正要斩钉截铁地拒绝,转头却见陈霜泫然欲泣的脸。元叔可能年纪大了,也在那陪着潸然泪下。
就连小骷髅都在他肩上一颤一颤,不知装个什么劲。
虞青:“……”
他拧眉看向骷髅小猫白森森的脸:“你以前不这样,跟什么脏东西学的?”
小骷髅歪头不解,“咪”了一声。
虞青看向陈霜,多说了一句:“我自己都不剩几天,你跟着有什么意义?找神婆去。”
说完,他转身便走。
陈霜一愣,看着那位鬼神高挑好看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如同传闻一样。
传闻说,鬼神画皮容貌俊美,杀人如麻,骸骨底下没有心。
倒是元叔摇了摇头,冲新鲜小鬼说:“那你自己保重吧。”
陈霜茫然:“为什么说不剩几天了,不剩几天是什么意思?”
元叔叹息一声,答道:“你是岛城最后一个供奉他的人。”
岛城的神明都有一本信徒簿,簿子上的信徒许过很多愿。他们每帮活人实现一个愿望,信力就更强一点,信徒也会增添一些,由此越扩越多。
但虞青不同。
他的信徒簿上从来只有寥寥数人,几乎只减不增。
陈霜是最后一个。而许愿的那个瞬间,他正在死去,不算活人。
所以,当虞青帮他杀完两个凶手、了却心愿时,他的信徒簿没添新人,最后一个名字也就此消失。
倘若没有信徒,这位神明也会跟着消亡。
庙宇会破败坍塌,神像会风蚀毁损。
整个消亡的过程,只用两天。
……
*
受这消亡过程影响,虞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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