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本学期最后一次教职工大会,孟云渺正式进入了寒假。
“一休息就宅家,细胳膊细腿的,锻炼锻炼不好吗?跟朋友出去旅游玩两天也行啊。”云女士对她混乱度日的做派表示不满。
孟云渺很可怜地说:“我也想啊,但是我的好朋友都在上班,只有我在假期呀。”
她朋友本来就不多,徐若瑜不必多说了,现在本地某化学相关公司,研究什么反渗透技术,反正她也不懂。临近春节,竟然还更忙起来了。
其他有在深圳做外贸,有在互联网大厂卷生卷死,还有个警校毕业后和丈夫一起选岗到了邻市。
她这两天偶尔会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太没有上进心了。
“怎么会?”云舒在这方面从来不否定她,反而很拍拍她说,“考编也很难啊,想考就能考上了?现在这个社会走哪条路都不容易,能凭本事养活自己就很厉害了。”
于是很厉害的孟云渺又心安理得地躺了两天,然后痛定思痛地爬起来开始备下学期的课。
然而,事实证明,人一旦在放假时候触碰工作有关的东西,就会变得倒霉。
她刚打开课本没多久,一个电话进来,说今年的教师校招马上进入到面试阶段了,现在人手不够,想让她去区里面帮个忙。
人手当然不够啊,外地的老师们都回家过年了,可不就逮着本地人干活么。
而她这种小喽啰当然干不了当面试考官打分的活儿,顶多承担考场“纪律委员”的工作。
一大早,六点出头,孟云渺就赶去了作为考场的小学。
教招的过程较为复杂,分等候室、备课室和试讲室,考生先在等候室抽签,然后等叫号去备课室现场抽课题写教案,最后当着十几个考官的面,无生试讲十五分钟。
孟云渺和另一个老师在体育组备课室,一个发东西和监督,一个负责看时间让人进让人出。
她就站门口,一会儿喊人进来,一会儿就提醒另一批人时间到了可以去面见考官了。
忙得分身乏术的时候,外面塞进来了个男人,她回头指了下:“坐那儿,考题和稿纸在桌上,你有半小时,稿纸可以带离。”
对方喉咙里轻“咦”了一声。
孟云渺听到了,于是抬头看了一眼,视线顿住。
好眼熟的人……
她多看了两眼,终于确认这是她高中隔壁班的男同学。她刚才听到监考叫他名字,罗文杰,难怪有点耳熟。今年来考体育老师的编也不奇怪,听说是高三复读了一年,辗转换成走体育生的路子。
不过,既然和人家有些渊源的话,是不是应该避个嫌什么的?
可现在好像也来不及了……
虽想着清者自清,但孟云渺接下来还是没再往那儿多看一眼。等到人家的准备时间结束离开这儿去面试了,她才松了口气。
说起这位男同学,她摇摇头。往事不堪回首啊。
……
高考过后,孟云渺返校参加毕业典礼。
拍完集体合照,她们班同学被蒋秋燕号召回班,据说是邀请了一位学长和大家交流志愿填报的事情。
她当时刚从拍照的广场往回走,就被罗同学拦住。他考完烫染个黄色小卷毛,配着一脸痞笑,差点没把她吓晕。一开口就说“我接受你的喜欢”之类的话,更是让她不可置信 、晕上加晕。
她什么时候喜欢过这个人了?
当年大家的审美可以说有极大的分歧,也可以说出奇地一致。
要么是喜欢罗文杰那样痞痞的、走两步八百个假动作耍帅的男生,要么就是喜欢李西驰那样干干净净的、话不多成绩又好的男生。
可是她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如果审美上真的要二选一,想必应该也选的是后者。
当时广场上聚集的全都是拍完照的学生,看热闹围了一圈,还有人起哄似的喊“抱一个”“亲一个”,声音又大又吵,想反驳什么根本无从下嘴。
蒋秋燕从校门口领到李西驰,往里面走的时候,瞧见话题中心的她,也笑看了会儿。毕竟都毕业了,也管不着学生弄什么阵仗了。
孟云渺看见她像看见了救星,掉头就跑到了蒋秋燕身边,低着头跟随她开道回班。
那天李西驰在交流会中说了些什么她都忘了,只记得有很多同学围上去一对一询问,而她早想好了报考方向,便只想着单独找罗同学把乌龙误会解开,所以一结束就跑出班去找徐若瑜商量对策了。
后来倒也真解释了个清楚。
徐若瑜暗恋的那个男生经常在球场打球,很多时候她会拉着孟云渺一起去看。孟云渺并不懂球,便在对球场某个方向持续不断地凝固发呆。好巧不巧,罗文杰打球好几次在那个方向上,和她遥遥“对视”上。
事情就是这么阴差阳错和无厘头。
而且还无法当众澄清。
以至于和蒋秋燕重逢之时,她偶然想起来还打趣着问和当年那个男孩子还在不在一起了?她尴尬摇头,蒋秋燕安慰她以后谈个更好的。
她还能怎么说?
只能低叹一声说嗯。
……
中午包饭,考生也有份。中间几乎没有休息时间,一吃完就继续走流程。报名的人数较多,一直面到下午三点多钟才结束。
孟云渺收拾好开车回家,开了门才发现父母都不在。孟景山今天去医院复查眼睛,顺便问下次手术大约在什么时候,不过挂的是上午的号,不至于到现在还没结束,难道是复查出了什么问题?
她没再犹豫,直接打了电话过去问情况。
接通之后,孟景山语气不差,只是有些犹豫:“我没事啊,正常着呢,医生讲了视力下降是正常的,毕竟都这把年纪了。只不过你妈那边……”
“妈怎么了,不是陪您去的吗?”
“本来是这样,”孟景山简略解释说,“你妈之前不是体检查出来肺结节么,想起来有挺久没复查了,就想着今天挂个号顺便看一下,拍了个片,发现结节就长挺大了,医生正在给建议。待会儿回去再细说啊渺渺……”
孟云渺有点儿懵。过了会儿,她上网搜索了相关的词条,越看脸色越难看,最后关掉手机。上网看病,小病都能看出命不久矣来。不看了。
办公室里有同事是因为这个病开过刀的,毕竟做老师嘛,做着做着身上总会冒出几个结节来,不是肺就是乳腺或甲状腺。依稀记得,对方提过,这个有良恶性之分。
等待的时间里想了很多事,有点儿坐立难安。
孟景山和云舒生她的时候都过了三十岁,在那个年代算是很晚了,于是等她工作之后父母也老了,不可避免会出现大大小小的疾病。
晚上回来,三人一起商讨了下这个事儿。
医生的建议是该结节有愈渐变大的趋势,最好尽快做手术切除,再送病理化验。手术是全麻,一定是痛的,并且住院天数多。
孟云渺想了想,觉得还是尽快,寒假就做掉,不然等到下学期开学,她连照顾云舒的时间都挤不出。
可孟景山另一只眼的手术,也差不多定在最近,她一个人真的能顾得过来吗?
最后云舒女士厚着脸联系了孟云渺的外婆过来。外婆常住乡下老家,不愿意到城里来生活,每天在乡下种种菜养养鸡,身体状态尚可——外婆是她这个辈分里,孟云渺仅剩的亲人。
妈妈说外婆一大把年纪了还让她来照顾五十多岁的女儿,心里愧疚。
孟云渺更愧疚。尽管年纪也不小了,可她怎么好像还在象牙塔里没长大一样,连这些都处理不好,人也照顾不好。有点沮丧。
云舒拉过她的手拍了拍讲:“我生你下来就是为了让你花我钱让你享受的,我反而是怕等你长得更大了,我不能像你外婆那样……照顾不了你。”
外婆是个精神头很足的圆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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