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暨十九年,暮春时节。
窗外,早樱开得正繁盛,花瓣纷纷扬扬,自窗口悄然飘入,轻轻落在书案的纸砚之间。
外面其实乱糟糟的,喊打喊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其中还夹杂着哭喊、嘶嚎,不用亲眼去看,也能叫人知道,外边儿是怎样一副,人间地狱的光景。
盛悬月待的这处到还算安静。
因为原主太讨嫌,外边儿变天的第一时间,东宫上上下下的宫人,就一窝蜂散了,没有一个人在乎这座宫殿的主人。
盛悬月站在书案前,豪迈提笔,挥斥方遒,片刻,他满意抬手,将手中毛笔随手一抛。
日光斜落,照在那狂放不羁的四个大字上——春池嫣韵。
他面带微笑,心里默念这副书法的另一个念法。
去他妈的。
这世上竟真有穿书这种事,去他妈的!
穿的还是个命不久矣的炮灰角色,去他妈的!
有些人,在这战火纷飞的环境里,表面看起来从容稳健,实则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今天是原书中,太子盛悬月被逼入地宫的日子了。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其实不是盛悬月。
他原本叫盛轩,二十一世纪一名平平无奇的大学生,两天前,在路过教学楼时,被一本从天而降的小说砸中了脑袋,就这么把他砸穿书了。
刚来的那两天,盛悬月因为头疼难受,搞不清状况,在床上接收了两日的原文剧情,等理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时,宫变已经迫在眉睫。
他穿的,是一本披着权谋皮的耽美小说,原书男主分别是手握兵权的异姓王将军霍听潮,和把持朝政民心的青年丞相韩殊观。
晟暨王朝的靖炀帝骄奢淫逸、昏庸无道,皇权旁落。
两位男主皆权倾朝野,只手遮天,在朝堂之上各占半壁江山,彼此牵制,相互颉颃。
男主们争权夺势,相爱相杀了整整三年,最后英雄相惜,以霍听潮逼宫造反,建立新王朝后,又扶持了个傀儡皇帝共治天下为结局。
至于他这个身份,文中笔墨不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炮灰。
盛悬月。
大晟王朝的太子殿下,虽身份尊贵,但是体弱无能,性情阴鸷,废物草包一个,不被任何人看好。
在晟暨的大将军、先帝亲封的昭宁王霍听潮,带领十万大军压入皇城之下,逼宫造反,把靖炀帝从皇位上拉了下来后,找到了躲在地宫入口处的盛悬月,在他的逼迫下,盛悬月不得不深入机关重重、地形复杂的地宫内部。
盛悬月在仓皇躲避逃跑中,迷失在了地宫深处,没有药物和食物的补给,就这么忍饥挨饿,提心吊胆的挨过数日后,等来的,仍是一条绝路——
韩殊观的人在地宫中找到了他。
那位他人眼中为国为民、清正廉明的丞相大人,亲自下令,让人将自己这位太子,扒皮拆骨,折磨致死。
看完这段剧情时,盛悬月还没意识到自己便是这位惨死的太子,等他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将来的下场时,男主的兵已经打到宫门口了。
而盛悬月这个时候还在练字,并不是他对自己的退路已经成竹在胸,也不是他多么的视死如归,而是他没招了。
盛悬月散发赤足,在宫殿中来回踱步,心头一股无名火,却越烧越盛——去他妈的!他甚至找不到地宫入口在哪里!
穿书即是死局。
盛悬月实在绷不住,猛地一伸手,将桌面的文房之物全部扫落,做了一回桌面清理大师。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大力推开,一个年纪有些大的宫女出现在了门口,看见盛悬月后,有些激动地冲了过来。
“殿下,为何还不从地宫逃离?”说着,她便要来拉盛悬月的手。
盛悬月不认识她,但他已陷入绝境,也懒得再费心思去揣摩别人的用意。
他顺着宫女的力道跟上她的脚步,对于宫女的问题,他只是轻描淡写反问一句,“有用吗?逃不掉的。”
宫女顿了一下,回头看向身后的青年太子,眼底闪过一抹怜悯同情的光。
她知道,以这位太子容貌,和他早些年的作为,不管是落到谁手里,都落不了什么好下场。
或许,能痛痛快快死去,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鬼使神差地,宫女没有继续拉着盛悬月逃跑,而是在一条岔路前停了下来。
盛悬月见人停下,还有些不明所以。
他根本找不到地宫入口,这个宫女出现,提到让他从地宫逃跑,他还以为遇上走剧情的NPC了。
为何现在又停下?
宫女并未让他疑惑太久,“殿下,前边儿两条路,左边是去太和殿的,昭宁王的军队还在那里;右边是去奉先楼的,正殿的先祖画像后面,是地宫入口。”
“奴婢只能送您到这里,接下来的路,就看殿下您如何选择了。”
“这还……”用选吗?第一条路不是纯纯送人头?
盛悬月刚想说话,却对上宫女那双沉痛的眼,他突然就明白了宫女的意思——她让自己在殉国和苟活里选。
不,后者也不是苟命的选项。
这宫女刚刚把地宫入口的位置,报得那么详细,是不是说明,原主其实也不知道地宫入口在哪里?原主也是被人引到地宫的。
那后面霍听潮把人逼入地宫腹地的剧情,大概也是那人有意为之。
引导原主的人,或许就是霍听潮本人,他并非想要放他一条生路,而是在戏弄原主,享受一种猫抓老鼠的过程而已……
这明晃晃的阳光照在盛悬月身上,却依然让他感觉刺骨的冷。
不逃是死路,逃也是死路……
盛悬月站在岔路口,有些绝望。
好半晌,他扭头看那宫女,神色淡然,“我……知道了。”
宫女看着他,长叹了口气,“殿下,保重。”
等路口只剩盛悬月后,他头就往角落跑。
左or右?他选or!
殉国?是殉不了一点儿的!这大晟王朝和他有屁的个关系,享福的时候没他的份儿,要亡国了把他给牵连上了。
盛悬月自然也没打算回东宫,他沿着墙根儿,往那嘈杂厮杀声相反的方向走。
这皇宫那么大,他打算先找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先躲过今天再说。
盛悬月越走越偏,本以为,这一片就遇不上什么人了,没想到一个转角,他就和一个小太监撞了个正着。
“哎哟!”那小太监比他还心虚,居然是半蹲着摸着墙根儿走的,在被盛悬月一撞,直接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怀里摔出来一个包裹,里面的东西丁零当啷的落了一地。
“你没……”盛悬月下意识想去扶人,没想到那小太监先一步看清了盛悬月的模样。
小太监避开盛悬月的手,连滚带爬地后退着,嘴里还不停喊着‘殿下饶命’、‘奴才知错’这样的话语。
盛悬月瞥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东西,竟是一些小巧好收纳的金银珠宝。
一看就不可能是这小太监的,而这小太监又出现在这东宫附近,盛悬月猜想,他这应该是偷盗的原主的财物。
盛悬月收回手,心里有了决断。
“起来,把衣服脱了,自己滚吧。”
小太监急忙把外袍一脱,朝着盛悬月磕了两个头,然后一溜烟儿跑了,连地上的金银都不要了。
盛悬月四下看了看,见这周围确实没人了,这才极快的换了衣服,衣服有味儿,但他这时也顾不上膈应。
之后,盛悬月又把那堆珠宝捡了起来,学着刚才那太监的模样,弓着身子,往外走去。
皇宫的各个出口现在肯定都被反叛军看守者,但盛悬月猜想,霍听潮的军队应该也不是见人就杀的。
早上的时候,他就听见东宫那些逃窜的宫人在喊要趁机出宫,只要被验明正身,不是什么关键人物,都有机会被放行。
盛悬月有点跃跃欲试……
他换了那个太监的外袍,又找了些墙灰,把自己的脸抹得黑一块,灰一块的,再把太监帽往头上一扣,只要不仔细看,根本没人瞧得清他的模样。
做好这一切后,盛悬月才小心翼翼地往其中一个偏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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