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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这小瘪犊子,真是活该

束函清是被腿上倒刺的勒痛感给磨醒的。

他睁开眼,视野里是灰暗的,鼻尖萦绕着尘土,腐烂植物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

他动了动,粗糙的藤蔓紧紧缠着小腿,勒进皮肉里,带来刺痛。

这不是梦。

束函清花了几分钟,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听着自己粗重断续的呼吸,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缓慢沉重地搏动,才终于一点一点,把这荒谬的想法夯进脑子里。

——他好像,真的重新活过来了。

五年之前,末世爆发,丧尸横行,就在他挣脱噩梦,从地狱里挣扎,最后终于站到了所谓的顶尖位置。

可那又怎样?

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自己被暗紫色,带着毁灭性能量的雷电,从背后透胸而过。

那是雷诤的紫金雷电,他曾无数次痴迷地看过那雷电炸开时绚丽到妖异的紫金色光芒,觉得那是强大力量最漂亮的证明。

直到那漂亮的光蛮横地闯进他的身体,绞碎他的内脏。

他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就那样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温热的血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大口大口涌出,呛得他眼前发黑。

最后倒下去时,束函清脸颊贴上粗糙的地面,只闻到浓重的血腥和尘土味,抬头,视野尽头,是雷诤那张模糊没有丝毫表情的脸。

然后就是黑暗和失重般的漂浮,意识像是散开的烟,没有着落。

他死了。

却在那虚无的混沌里,束函清听见有声音响起。

“他不该死在这个时候。”

“怎么剧情崩得这么厉害?”

剧情?什么剧情?

没等他细想,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那点残存的意识,不断向上飘升,最后看到了一本悬浮在虚空中的书,上面两个古朴的大字《末世》。

原来束函清从始至终都是在一本书里,书页自行飞速翻动。

文字,场景化作洪流般的信息,强行塞进束函清的意识。

他看得极快,最后目光死死钉在某一页某个名字后面。

束函清。

名字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情节炮灰。

所谓情节炮灰,就是推动人物感情进程,扭转故事发展方向的重要配件,俗称工具人,用完即弃,生死不论,只为成就他人的高光与爱情。

这本《末世》,是以植物系异能天才荣桦为主角受的,关于成长,守护与爱情疗愈的故事。

束函清的目光扫过配角栏,心里那点最后的不甘和荒谬感凝成了冰渣,家伙,三个攻,全是熟人。

他暗恋多年,温润如春风的学长慕烨,武力值爆表,曾与他肌肤相亲的前情人雷诤,还有那个常年泡在实验室,传说中理智冷酷的科学怪人晏神筠。

个个都是天之骄子,末世里跺跺脚就能让一方震颤的人物,全是荣桦庞大后宫里的一员。

还疗愈?守护?

就那三个人凑在一起,不把天捅个窟窿,彼此算计到死都算克制,疗什么愈。

束函清他看完了自己的戏份。

非常简单,他向慕烨表白深情,是为了让旁观的主角荣桦吃醋,从而认清自己对慕烨的真爱。

和雷诤在一起,成为荣桦的替身,是为了让雷诤在对比中愈发对正主念念不忘。

束函清在晏神筠替荣桦研制提升异能的药物时,成为那个试药的小白鼠,用他的痛苦还有可能存在的异变,是为荣桦铺平道路,也感动得荣桦对晏神筠敞开心扉。

而他的最终结局,被安排在解决丧尸王的关键战役里。

束函清被荣桦和那三人之间感人至深的爱情所感动,自愿献出生命,与丧尸王同归于尽。

书页上那寥寥几行字,就是束函清血肉模糊的终局,所谓爱情疗愈故事里,最微不足道却又必不可少的配角。

谁写的书?

逻辑不通啊,还有他跟荣桦哪点像了?

藤蔓的倒刺似乎又往皮肉里陷进去一分。

束函清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混杂着血腥和腐朽的空气涌入肺叶。

疼。

真他*疼。

但这疼此刻无比真实,让他除了疼还有点爽。

证明他还活着。

看完那本书,束函清都有点想摸根烟出来,他平时不怎么抽。

他坐起身往身后靠了靠,手指在裤缝边蜷了蜷,不是,他就这么贱吗?

他回想起书里的内容,觉得太扯了。

束函清跟慕烨告白,确确实实是喜欢慕烨,跟雷诤在一起,一部分是被那混蛋用强权和武力半胁迫着拖上了床,另一部分也确确实实存了依附强者,在这吃人末世里活得轻松点的念头。

配合晏神筠那疯子做实验,更是各取所需,他自己也迫切想突破瓶颈,让异能再往上爬一爬,哪怕过程痛苦得像被剥皮抽筋。

可怎么到了那本书里,这些掺杂着私心,算计,不得已甚至一点卑微希冀的行为,就全成了他像个跳梁小丑似的,上蹿下跳,为主角们的爱情添砖加瓦,推波助澜了?

还有后面和丧尸王同归于尽,成全他人?

他是脑子被丧尸啃了,还是突然被什么圣光普照,有了舍己为人的崇高觉悟?

不过上辈子还没到这束函清就死了。

束函清简直就是这本书里最惨的炮灰,没有之一。惨得他看完都想给自己鼓个掌,然后问问写书的那位,是不是跟他有仇。

难道在这个世界里待久了,脑子就会自动退化,变得可有可无。

书里写得清楚,荣桦是整本书的气运之子,是走到哪里机缘就跟到哪里的万人迷。

他会恰好救下重伤的慕烨,恰好在雷诤遭遇围困时出现,恰好在晏神筠实验陷入瓶颈时提供关键灵感,从此成为那三个人心中不可替代的白月光,朱砂痣。

太肉麻了,束函清不认识这几个人还好,偏偏他都认识,还都有交情,一想到他们居然有奸情,他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束函清死前,执行的就是一个围剿基地逃亡者的秘密任务,当时基地内讧,一片混乱,他有意脱离雷诤的掌控,带队追杀一部分携重要物资叛逃的人。

荣桦恰好就在那支逃亡队伍里。

不过怪不得。

怪不得雷诤会从背后给他那一下,紫金雷电穿束函清胸而过,雷诤眼里大概只有救荣桦这个选项,至于他束函清是死是活,根本不重要。

可束函清做错了什么?他只是在执行命令,在末世里挣扎求生,想抓住一点能让自己站稳脚跟的东西。就因为这个,活该被当成垫脚石,碾碎了铺在别人爱情的路上?

不。

束函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一点铁锈味。他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的手指,慢慢松开。

重来一次,他决定为了自己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收起所有的工具人神通。

他要离那些人远远的,离主角团,离所有剧情漩涡远远的,就当一个安安分分,毫无存在感的背景板,算了,还是别想着往上爬了,没意思。

束函清想想过去那么多年,不眠不休地提升异能,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身上每一道伤疤都是活下来的勋章。

结果呢?全是在为他人做嫁衣,用自己的血泪,给别人的传奇故事镶上金边。

真他*的讽刺。

就在这时,束函清脑子里“叮”一声轻响,一个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机械呆板的声音凭空出现,自称是剧情君。

“你可以选择当个隐形人,” 那声音平板地陈述,“但必要时需要协助推动剧情,撮合他们。”

束函清:“……你谁?”

剧情君:“你好,宿主,我是以后负责监督你的剧情君,如果你在《末世》这本书中出现剧情偏离,我会适当提醒你调整。”

束函清沉默了几秒:“……如果我不调整呢?”

撮合他们?光是想想那几个人情深似海的画面,怪恶心的。

剧情君似乎卡顿了一下:“设定指令是这样要求的。如果你拒绝执行,我无法强制,但有概率触发异常修正,即被抹杀。”

抹杀。

束函清刚活还不想死。

“主角相爱还需要我?” 他忍不住讥诮地问,“他们不是天命所归,气运加身吗?”

“我会在必要时提醒你。” 剧情君避开了束函清的问题,自顾自地交代,“当前你的首要任务:远离主角团,保护好自己。避免再次像上个世界线一样,崩离部分剧情线提前下线。”

束函清反问:“我死那么早,你告诉我这只是崩离了部分”

剧情君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有点久。

重新响起的时候,却让束函清听出了一丝敷衍。

“你只要不多事,他们能够按照设定相爱,剧情主线得以完成即可。”

只要他们最后能相爱就行?

那他是不是其实什么都不用做?

束函清试图把左腿从那圈粗粝的藤蔓里抽出来,可惜那藤蔓死死缠住他不放,倒刺刮过皮肉,他额头上渗出冷汗,骂了句脏话。

就在这时洞口方向传来窸窣声响,一簇跃动的火光驱散了浓稠的黑暗,晃动着映亮嶙峋的石壁。

“函清?你还好吗?”

是慕烨的声音。

温柔得像他这个人一样,总是让人挑不出错处。

他举着火把走进来,火光将他清隽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暖色,慕烨手指微动,火系异能便出来了,缠绕上那些藤条,藤条像被烫到般瑟缩着松开,软塌塌地垂落下去。

慕烨将火把斜插在石缝里固定好,蹲下身,目光落在束函清被藤蔓勒得渗出血丝的小腿上。

“怎么样?能动吗?” 慕烨问,他伸手似乎想检查伤势。

他们这支小队出来执行一个B级任务,却误入了这片因末世辐射而疯长的变异植株林。所有人都被冲散了,束函清最倒霉,直接被拖进了这个山洞。

慕烨会在救了他之后,因为吸入某种变异植物的致幻花粉而昏迷过去。

而自己上辈子,拖着这条伤腿,把慕烨留在安全的地方,独自返回求援,结果一脚踩进了被腐败落叶掩盖的陷阱,在冰冷的坑底呆了一整夜。

书里说慕烨会被搜寻而来的荣桦救走,两人在危机过后,独处一室,情愫暗生。

束函清目光复杂地落在慕烨脸上。

这张脸确实好看,眉眼舒展,鼻梁挺直,唇角天然带着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是让人一看就觉得舒服,值得信赖的长相。

慕烨这是他的直系学长,是他偷偷放在心里喜欢了很多年的人,表白却被对方毫不留情拒绝的人。

当时慕烨组建了小队,束函清毫不犹豫就加入进去,跟着他出生入死,看着小队一点点壮大。

后来因为荣桦的出现,微妙的隔阂让束函清与之渐行渐远,最终选择了离开。

束函清撑了下身后冰冷潮湿的石壁,站起来,腿上的伤被牵动,他忍不住吸了口冷气,动作有些踉跄。

慕烨立刻伸出手,扶住他的胳膊,束函清却像是被烫到一样,手臂猛地一缩,避开了那只温热干燥的手掌。

“我还好。” 束函清声音有点哑,垂下眼,避开慕烨的目光,“其他人呢?都找到了吗?”

慕烨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垂下:“暂时只找到了你,这片林子有点怪,感知被干扰了。”

束函清“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慕烨的眉头又蹙了起来,这次目光落点更低,忽然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朝束函清的脖颈处探去,语气带上了点疑惑:“函清,你脖子上是什么?”

束函清反应比他更快,条件反射般抬手捂住了颈侧,皮肤下有什么在微微发热,是刚刚重生他自己都没完全搞清楚的印记在作祟。

“可能是蹭到了什么脏东西,别管这个了,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出去汇合吧。”

慕烨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在他捂得严严实实的脖颈和他脸上飞快扫过,没再坚持,缓缓收了回去。

没多久他脸上出现了困倦的疲惫,慕烨甩了甩头,身体晃了一下,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声音也低了些,带上点含糊:“函清,我头突然有点晕。”

来了。

束函清心里一沉,看着慕烨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变得难看,眼神也开始失去焦距,是慕烨不知道吸取的花粉发作了。

不过几息之间,慕烨高大的身体就晃了晃,向前软倒下去。倒下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束函清所站的位置。

束函清下意识想躲,但腿伤限制了他的动作,只来得及侧开半个身子。慕烨沉重的身躯还是倒了下来,大部分重量压在了他身上,束函清被他撞得后背抵上石壁,闷哼一声。

他皱着眉,用力将压在身上的人推开。慕烨无知无觉地侧躺在地上,呼吸急促,眉头紧锁,显然已经彻底陷入了花粉制造的梦境。

束函清撑着石壁,慢慢站直身体,低头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慕烨。

慕烨带来的火把在那张清俊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只要把慕烨留在这里,按照剧情,荣桦一定会找到他。他们会一起度过这个夜晚,与束函清再无干系。

束函清深吸一口气,不再看地上的人,拖着那条刺痛的腿,准备一瘸一拐地朝洞口走去。

刚迈出一步,束函清低头,看见慕烨手攥住了他小腿处的裤脚布料。

束函清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蹲下身掰开了慕烨紧握的手指。

布料从对方指间滑脱的瞬间,他似乎听到慕烨喉间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哝。

束函清站起身,再没有任何犹豫,头也不回地踏出了山洞。

山洞外的风带着植物腐烂和夜晚的凉意灌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

洞外的月光晦暗不明,树影幢幢如同鬼魅。

束函清拖着伤腿,凭着脑中那点模糊又清晰的记忆,小心翼翼地绕开了前方不远处,那片看似平坦,实则掩盖着一个深坑的腐败落叶区域。

他一步一步,走向与剧情截然相反的方向。

剧情君那平板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你真的要走吗?”

束函清脚步没停:“……这不是废话吗?我都知道前面是坑了,还非要闭着眼睛往里跳?”

剧情君沉默了一瞬,然后那机械音居然透出一点点诡异的欣慰:“这就对了。”

束函清懒得再搭理它。

他拖着那条刺痛的腿,在林子里穿梭。腿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比起上辈子掉进陷阱,在坑底呆一夜的绝望和狼狈,这点疼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前方树木渐疏,天光透了进来,视野也开阔了。

林子边缘的空地上,果然停着几辆改装过的,布满泥泞和刮痕的越野车。

几个人影在车边忙碌,是队伍里先一步撤出来的成员。

桑迈眼尖,老远就看见他一瘸一拐的身影,扬声喊:“束哥!这边!你腿怎么了?”

他快步跑过来,目光在束函清沾满泥土和植物汁液的裤腿上扫过,又看向他身后幽暗的林子:“你见着队长和荣桦了吗?我们出来清点人数,就差你,队长和荣桦了。”

束函清摇了摇头,借着桑迈伸过来的手站稳,喘了口气才说:“脚没事,就是被藤蔓缠了下,刮破了点皮,那藤蔓估计有点毒,我待会喷点药。

“队长和荣桦……我没碰见。”

“就他们俩没出来?”

桑迈点点头,眉头拧着。

在这个小队里,慕烨是队长,束函清是副队,那桑迈就是公认的三把手,办事稳重。

他望着越来越暗的天色,有些担忧:“这天快黑了,林子里夜里更危险,我们只有明天天亮再进去找?队长实力强,荣桦那小子虽然看着弱,植物系异能在林子里反而有优势,他俩应该能自保。”

其他几个队员也围了过来,纷纷表示同意。

他们这次的任务是给基地实验室采集一种特定的变异草药,报酬相当可观。

夜晚进入这片诡异的林子实在有些冒险。

束函清当然不能让他们现在进去,坏了慕烨和荣桦那情定一夜的好事。他面上不动声色,顺着桑迈的话点了点头:“嗯,有道理。队长他们应该能应付,我们先休整,明天一早再进去接应。”

他在队员们用防水布和树枝临时搭起的简易帐篷里处理伤口。

脱下裤腿,小腿上一圈被藤蔓倒刺刮出的血痕,皮肉翻着,沾着泥土和草屑。

他面无表情地凝聚起水系异能,一股清凉的水流小心地冲洗着伤口,带走污物,露出底下鲜红的皮肉。

疼。

他上了基地配发的止血消炎药粉,用干净的绷带缠好,又换了身干燥柔软的贴身衣物。

躺在铺了防潮垫的地上,虽然简陋,但比起上辈子在陷阱坑底与湿冷泥土为伴,已经是天堂。

有队友在外面喊,问束函清有没有多余的水煮饭,他应了一声,起身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队里唯一的女队员云映正在火堆边忙活。

她长相清秀,说话细声细气,温温柔柔,但杀起丧尸来,挥舞她那特制的短刃,爆头动作干净利落得让不少男队员都汗颜。

她是空间异能者,队伍的后勤保障大半靠她。

此刻她正用带来的便携锅和调料包,煮着一大锅内容丰富的杂烩汤,香气混着烟火气飘散开。

每人分到一碗热汤,一个肉罐头,还有一盒用热水泡开在末世堪称奢侈的泡面。

束函清在火堆旁坐下,小口喝着热汤,暖意顺着食道流进胃里,驱散了林间夜晚的寒气。

桑迈就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他脖颈上,带着疑惑:“束哥,你脖子上那是什么?之前好像没有。”

他比划了一下位置。

束函清端着汤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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