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撞上了吗?”
“没看见,就看见刚刚那人,怎么突然就往回跑了?”
“他是不是看不见啊、地上的那是盲杖吗……”
“不是吧,我看是碰瓷的,要真是盲人哪自己出门,还敢往大马路上跑呢。”
“肯定碰瓷的,专门挑的豪车。”
“你刷没刷到那个‘线外三千、线内三十万’,斑马线上出事机动车得负全责吧?”
“赔钱呗,有钱人都愿意花钱买清净。”
“……人有钱人也不是傻子。”
路本来就不宽,车一停,刚才过马路的有几个行人已经围过来,周围雨声、人声一片嘈杂。
黑衣服的少年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也没人敢碰他。
方知予浑身湿透,眨了眨看不见的眼睛,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周围动静。
他耳边乱糟糟的,思绪也乱糟糟的,紧张地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喊两句把路人都叫过来,撒泼打滚拉着司机不让走,司机不耐烦了,就会掏钱买个消停?
方知予喊不出口,好像也不用他喊,路人你一眼我一语给这事儿定性了。
还好没滚错地方。
过了一会儿车上才有人下来,他听见司机把车门“嘭”地一声摔上,怒气冲冲骂他“瞎子”、“碰瓷”。
骂了两句忽然又没声儿了。
车灯照得他眼前一片灰亮,方知予坐在原地脊背紧绷,一时间判断不清什么情况。
眼前忽然一暗,头顶罩了把伞,冰冷的雨水被挡在外面。
他下意识抬头,差点儿跟半蹲下来的人撞上。
“你听不见?看不见?还是摔懵了?”陈嘉青皱着眉拉开点距离。
那小孩扑簌簌地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眼神好像真的没焦点。
小孩有好几秒没说话,就那么愣愣地盯着他。
“喂!”陈嘉青碰碰他肩膀。
“我眼睛看不见。”小瞎子嗓音发紧,伸手精准地抓住他衣服,“你撞我腿了,不赔钱别走。”
“……”陈嘉青不知道他腿有没有事,倒是手上被沥青路面蹭出一片血,本来都被雨洗干净了,一抓蹭了他一身。
“私了?要多少。”陈嘉青抓着胳膊想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寻思赔几千块自认倒霉算了。
少年顺势扶住他站起身,抹了把下巴上的雨水,抿紧没血色的唇,又冷又凶:“三十万。”
人不大口气倒不小。
陈嘉青瞬间松开人胳膊,“报警吧。”
少年踉跄了一下才自己站稳,立刻改了口:“三万。”
?价格大跳水。
真实惠啊……
不是、这是什么碰瓷沟通技巧吗?
陈嘉青嘴角抽了抽,打开手机准备拨号:“你不报警我报,公了,我有行车记录仪,车也没压斑马线。”
少年听到“报警”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没成年吧,现在自己联系家长过来,公了,该赔多少我赔多少。”陈嘉青这边拨号音一响,少年立马肉眼可见地更紧张了,但站路中间没动。
零零散散的还有路人在围观,说什么的都有,刚才过马路的人都走在少年前面,转头人已经倒了,没人看见到底是不是车碰的。
车主已经主动报警了。
有说这小孩绝对是碰瓷的,有人说不可能,瞎子碰瓷是活腻歪了,又有人说一看就是装瞎,年纪轻轻就不学好。
“对,建宁路……”陈嘉青边打电话边看着人群对面的少年,在原地一动不动连雨都不躲。
陈嘉青把手机换到拿伞的手上,走过去拉住他手腕,把人拽到路边,“……有人受伤,他说撞到腿了。”
少年脚步一顿,这才想起自己“撞到腿了”。
“……”陈嘉青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眼冒着大雨打伞还专心看热闹的人。
“交警一会儿来,去我车上坐会儿吧,自己给家长打个电话。”陈嘉青顿了一下,“或者我帮你打。”
少年攥紧发白的指尖,又松开,说:“我自己打。”
陈嘉青说“行”,把他领到副驾驶车门,现在看这小孩是真瞎,找不到车门,好不容易摸索到门把手拉开,上车时还被门槛磕了一下子。
交警说双方有争议就先保护好现场,这地方压根儿看不出是“车祸现场”,车前方只有被撞断的盲杖,陈嘉青什么都没动,打开双闪,放好警示牌,回到车上。
小孩老老实实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听着不是爸妈,他叫的“苏苏姐”,对面说一会儿就到。
陈嘉青看他打电话的手有点抖,问他:“别的地儿伤到了吗?”
少年沉默片刻:“浑身疼。”
陈嘉青:……
找茬呢?
“一会儿去医院验伤。”陈嘉青冷声说。
雨势见小,两人坐在车里无话,陈嘉青看手机回了几个消息,再转头那小孩还是刚才的模样,低垂着眼。
陈嘉青忍不住盯着他脸看,原来他面无表情时嘴角根本没笑意,清冷中带倔劲儿的长相。
车里灯光一打,他皮肤冷白看不见血色,清瘦的脖颈延伸进纯黑的外套里。
小孩手上明显有伤,但除了脸色白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陈嘉青车上也没有处理伤口的药。
陈嘉青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打开汽车暖风。
春雨来去匆匆,只剩下蹦哒雨点。
交警和“苏苏姐”几乎是同时到的。
苏引章看见肇事车眼睛“唰”地就亮了,看见司机下车眼睛又是一闪。
豪车,帅哥。
不仅是帅哥还是潮男,潮得人犯风湿,她走路都不敢跟这种人对视。
但她很快找回立场,叉腰对着车门破口大骂:“就你撞的我们家孩子!斑马线礼让行人你不知道吗!给我们孩子撞伤了还不送医院、不赔钱!有没有良心啊你!”
“我又没跑,”陈嘉青挑挑眉,又来一个不讲理的,他推开门站起身,“警察就在旁边,我们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就公事公办!”苏引章理直气壮地说。
苏引章绕到副驾驶把方知予扶出来,看到他掌心的擦伤,龇牙咧嘴地吹了吹,又绕着他转了一圈,秀气的眉头紧锁,“别的地方伤着没?”
方知予这会儿倒是乖了:“胳膊有点疼。”
苏引章想撸起他袖子看看,但是一拉他左胳膊,方知予不自觉缩了下。
“疼啊?”
“嗯。”
陈嘉青:……
刚才不说腿吗?
苏引章不敢乱碰他胳膊,小心翼翼给他放下去:“要不咱先去医院?”
方知予摇摇头:“没事,交警都来了。”
苏引章牵着他右手放在自己胳膊上,拍拍胸脯:“别担心,姐在呢。”
交警看他们用不着调解纠纷,现场取证完要验陈嘉青证件和酒驾。
陈嘉青配合流程,然后简单复述了一遍:“他过马路中途突然往回跑,我车停的离斑马线还二十厘米呢。”
“也没撞上他,就蹭到一点盲杖,我那车头连划痕都不一定有。他自己滚到斑马线中间的,有行车记录仪回放。”
其中一个交警又询问方知予事件经过,方知予说他确实往回走了。
当时刮大风,伞柄不小心勾上盲杖,差点把盲杖勾走,他本能地折返追过去,没注意路。
对于“自己滚到斑马线上”,方知予说不是,神色无辜,说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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