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门外走进来,脚步声不疾不徐,没过多久便传来会议室门自动上锁的声音。
季寻闪身躲在打开的露台门后面,背靠着栏杆往露台的死角移动,半个身子已经到了半空中,她看了一眼脚下。
——掉下去死无全尸的高度。
其中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徐谙,这里不会被任何人听见,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等等……你确定吗?
作为“任何人”的一员,季寻顿感无比荒谬。
他对面的人踌躇了一下,似乎是在环顾会议室的环境。
我要求保密,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好只停留在你我……还有办事的人之间。”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透过玻璃门的一角,季寻好奇地看向室内,无奈从这个角度她什么也看不见。
“这不难办,我答应你,还有吗?”
叫徐谙的女人语气阴沉地答道:“我们商量好的报酬——我不要钱,我只要东西。”
他对面的人讥讽地笑了一声:“没问题,那东西在我手上也没有用处,你大可以放心。”
他顿了一顿,话锋一转道:
“不过,老头子有多精明,你应该很清楚,我的要求是不要有任何插曲,更不要给他产生‘预感’的机会,要干净利落……也算是我们对商会前辈表示的‘敬意’,你说呢?”
瞬间,季寻感到自己身上的肌肉变得僵硬起来,她默默希望房间里在讨论的不是自己想的那种事,不然也太倒霉了。
“我明白。”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十五日——就在他发布新作的当天。”
“日子不错,时机你想好了吗?”
“我跟踪了他三个月……他每晚都必须热水泡澡且同时服用安眠药才能入睡,雷打不动。我的时机就选在他在酒店做这件事的时候。”
“很好。记住,找个听话的人……结束之后不要留着。”
“放心,我一定做得干干净净。”
季寻倒吸了一口气,冷风刮得她的呼吸道一阵刺痛。她现在确定了,他们一定是在说杀人。
今天是九号,十五日就是下个周末……
发布新作?他们要杀的人是……
想到这她用力摇了摇头,不对,不管他们要除掉谁,都跟自己没有关系,她要做的事太多了,而当务之急就是快点从这里出去。
房间内,得到承诺后,下令的男人低低地笑了起来,古怪的笑声听得季寻头皮发麻。
“徐谙,说实话……其实你也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吧?”
女人没有回话,沉默了一会冷冷地开口道:“风有些大,我去把露台的门关上。”
季寻睁大了眼睛,她又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深渊,再次感到头晕目眩。
“哼……去吧。”
随着男人挥了挥手,季寻听见了“徐谙”站起来的响动。
糟了!
她的心脏狂跳,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壮着胆子握紧栏杆,一个用力,从侧面翻了出去,又借着手指和胳膊的力量,缓缓把自己放到悬空的状态,双脚小心翼翼地踩着大楼外侧的墙壁边缘。
冬日的风声嘈杂地吹过她的耳边,提醒着她现在的姿势有多么离谱。
脚步声过来了,她听见那人从内侧把露台的玻璃门关上,还细心地扣上了锁。
季寻没有被发现,但此刻比被发现也好不了多少——
不能再往下看了,一眼都不行。她在心里默念,只要再看一眼,她一定会失去全部的勇气。
于是她费了很大力气才成功挪动双脚,借着楼层旁的阶梯状装饰往下移动。
她很感激商会大楼极具艺术性的建筑设计风格,让楼的侧边布满了凹凸的缺口,恰好能踩着一步一步往下爬。
只要能爬到另一个无人的窗前,再从窗口再翻进去就可以了……
如果不是风太大的话,季寻应该也不会手滑——
悬空的一瞬间,她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什么在脑子里“啪”地炸开,接下来是强烈的失重感,但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因为季寻努力地让自己沿着大楼侧翼的倾斜面滑落,又从滑落进展成了翻滚。
她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撞在一块白色大雨棚上。风帆一样倾斜的雨棚被她撞裂了,季寻顺势抓住裂开的布面,终于在一个狭窄平台的边缘停了下来。
天旋地转。
她感到脊背传来阵阵刺痛。
季寻闭上眼睛,和不适感抗衡了足足五分钟,才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爬到身旁的平台上。
隆隆的响声在她耳边回荡,她转头看去,商会的“大瀑布”出水口就在不远处,周围水花四溅,因为水流的冲击力变成白色的泡沫,全部涌进下方深潭般的水池里。
可以攀爬的凹槽已经用尽,下方的楼体是完全垂直的,没有窗户,只有一面冰冷光滑的钢铁墙壁。
脚下的平台伴随风声摇摇晃晃,好像马上就会倒塌。
季寻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她只能跳进这个该死的水池里。
就从这道瀑布上……一跃而下。
但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跳下来,跳下来,跳下来!”
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用气声喊着,一遍一遍地,把她钉死在人造瀑布冰凉的水雾中。她知道那并不是自己内心的声音,而是一群孩子——他们的眼睛紧盯着她,等着她从一个堪堪一米高的台阶上跳下来,像是在等一场精彩的演出。
她的观众们大笑着,拍着手,沉浸其中,而她就像一堆风里的沙子,一点一点散开,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无踪。
***
季寻从来没有吐出过这么多水。
她会游泳,所以没有机会让她像这次一样牛饮池水——从高处落下让她短暂地昏了过去。
中途赶来的白缨发现了她,把她从池子里拖出来,拖到了一处无人的空地上。
还没来得及心肺复苏,人就撑着地起来了,哇哇地吐出胃里的池水。
见她又是吐又是咳,直到嗓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白缨怒道:
“你疯了。”
“我没有。”
季寻狼狈不堪却还不忘回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怔怔问道:
“我怎么在这里?”
听见她问出这个惊世骇俗的问题,白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在这里……你猜我能不能从两条街以外看见?”
季寻思索了一阵:“我只记得我混进货车里。”
“这我也知道,然后呢,你为什么就从楼上跳水运动员一样地下来了?”
“对了——货车里……还有几台运货的机器人。”
“谁问你了!”
季寻抓了抓湿透的头发,打了个喷嚏。
白缨看着她,半天才舒了一口气。
“你真的……吓死我了。”
***
“脑震荡。伴逆行性失忆。开药八百。擦伤、扭伤什么的,还用处理吗?不用了?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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