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洛斯的话在此时听来很是突兀。
那正对画发痴的鬼却像被惊醒了似的,转过身,怔怔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厄洛斯正扶着墙,慢慢站起身。栗色头发遮住了那双碧波似的眼眸,尖尖的下颌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苍白。
时泠偏头,让自己既能看到画,又能看清他的动作。
厄洛斯紧紧抿着唇,努力挤出微笑的弧度。他的眼睛定定地望着自己眼前的画。
——那句“真好看啊”就是对着画说的。
鬼手没有出现,画幅似乎恍惚了一下。
男鬼歪起了脑袋,胭脂似的唇微微扬起,那抹艳色染上了眼尾,泪珠挂在他翳黑的睫羽上。
鬼和画似乎都在等着厄洛斯的下一步动作。
……他好像找到了正确的回应方式。
“咳咳……”
厄洛斯用手掩住脸。远处的时泠目光一动。
一抹刺目的红出现在他的唇角。他受着伤。
他向着画的方向走去,在快要触及到画的时候却忽然转身避开,来到画框的背后。
那里是鬼手第一次冒出的地方。
这个方向看不到画中人。但厄洛斯仍然对着画的方向微笑,再一次以缱绻温柔的语气重复道:
“真好看。”
“真、好、看。”
玉石般质地温润的冰冷嗓音响起,是男鬼。他慢慢地,一字一顿,重复着这几个字。
所有的画幅像是水中的涟漪,闪动了一下,消失了。
男鬼转身,眸光再次落在了时泠脸上。
【……爱你。】
在心声响起的同一瞬间,他对着时泠很温柔地笑了一下,眸中像有暖阳浮动。
他消失了。
室内温度回春,异象消失。
厄洛斯的手里多出了一个空空的画框。
风铃声响动,云雀的身影也出现了。
厄洛斯扬起脸,对时泠笑,即使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美貌仍因过于锐利而显得无比清晰。他苍白的肤色,脸上未曾抹净的胭脂色,那几乎失去血色的柔嫩的薄唇,清晰得晃眼。
时泠走过去,眼见厄洛斯甚至想跑过来,眉头一皱,“别动。”
他不动了。乖乖站在原地。
等她走到他面前时,他又对她笑,“时泠,我拿到了……”
她的气息充斥了他的呼吸,他像是为这熟悉的感觉而放松下来,在她扶住他的一瞬,呢喃了一声她的名字,软软倒在她怀里,脸埋在她的肩颈处。
时泠扶住他,手放在他的后背处,有些僵硬,不敢乱动。
她看到大片暗红的血迹在他的衣服上晕染开来。
她语气放轻。
“你是怎么知道的?”
呼吸和热气一齐落在她的颈窝。像是小鸟在蹭她,带着阳光和雨露的气息。
他说得很轻很慢。
“他的眼神……我看得懂。”
厄洛斯抬眼,距离时泠的脸是如此近。他的脸颊染上微微的红晕。
“那是很喜欢很喜欢的眼神——他喜欢那些画。所以,我猜是让我们也赞美那些画。”
他顿了顿,语气软软的。
“至于方位……我猜的。我总觉得他并不是仅仅把这些画当成画……像是,更重要的东西。”
时泠勾唇,丝毫不吝惜赞美。
“好聪明。”
厄洛斯的脸更红了,身体也似乎更软了似的。
说不明的悸动在他的心里涌动着,一波又一波,让他几乎不敢抬眼看她近在咫尺的脸。他借着虚弱的契机,往她脖颈里又蹭了蹭,嘴唇抿着,深深看了一下那处小小的粉色印记。
……不爽。不爽很久了。
他悄悄凑过去。小心翼翼,心跳声怦怦的。
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她颈上肌肤。
很轻,很轻。轻得像是落在花瓣儿上的一滴清露。轻得几乎不会被人察觉。
不高兴,很不高兴。那男鬼看着时泠的眼神,让他心脏的位置又涨又疼。
鬼看时泠的眼神……可比看画时更深沉。
鬼居然在觊觎时泠。
厄洛斯闭眼,睫毛轻轻颤抖着,蹭着身前的人。
时泠难得有些无措。
怀里的人像个棉布娃娃。
她抱着他倒是轻轻松松,但总觉得有些不太自在。
厄洛斯的软发蹭得她脖颈处痒痒的,手下触碰到的是紧实又鲜活的身体,他和她贴得好近。
云雀适时走上前。
“姐姐,累的话可以交给我。”
时泠转头,少年的脸精致皙白,笑容清浅,他很善解人意。
“好……”
话还没说完,厄洛斯却怯怯地抬起了眼,眼中如有流光轻荡,水盈盈的。
“时泠,我疼……”
他微微噘嘴,眉心也攒起。
“好疼。”
她敛眸。他的眼神像是生怕被丢下的弃犬。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我扶着你,尽量不碰到你的伤口。”
“好~”
他靠在时泠肩膀上,咬唇,像是山谷里的一朵小花儿,不胜寒风般柔弱。
云雀默默瞅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
时泠就没发现……
她身边这个看起来柔弱不能自理的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嘴角扬得有多高吗。
“云雀,出去后如果还是有危险,你就再隐身一次。”
云雀回神,展颜。
“好的,姐姐。”
门开了。
粉白的花瓣儿像是利刃一般朝他们袭来。时泠拿权杖挡开。
芙蓉花缩了回去,如同鹌鹑一样,在窗下安静摇曳着,像是平常的花儿一般。
庭院里虽仍有异动,但却失去了之前那般疯狂的生气。
地砖轻微颤动着,鸟笼里的画眉栖息在笼子顶,垂着脑袋,如同灰尘一般的颜色。
最张扬的西府海棠倒是还在编织着血红的大网。
但这次她的攻击落到的地方,海棠丝就断裂了,落在地上,一层又一层,像是绵软的花葬。
时泠抬眼。
海棠虽还在摇曳着,攻势却越来越无力,像是……快死了。
活过来的院子似乎只是回光返照一般。现在,即将再次陷入沉眠。
她若有所思,从厄洛斯手中拿过那副空空的画框。
她后退,将画框拿起,将这棵巨大的海棠树整个映进窄小的方框间。
空气里出现了波动,如同水痕一般。
眼前出现了虚影。
云雀屏住呼吸。厄洛斯则又抿起嘴,更紧地抱住了时泠。
时泠神情微动。
是一道纤长的人影。正是乱码天赋先前提示里的那身影。
只是这身影似乎更凝实了。长衫翩跹,身如玉树。是一个男子的形象。
他似乎背着手,在庭院里缓缓踱步,步伐很慢,时不时还抬头看看天上的云,偶尔几句叹息。
他对着鸟儿念诗,对着窗下的芙蓉花发呆。看花看了很久,肩膀轻轻抖动,像是在抽泣。
最后他靠坐在海棠上。
清润的男声传来,模糊不清,像是隔了岁月的沉淀,只是一句残破的叹息似的。
“日日相思……你却总不来看我。”
“我若为花魂,能否与卿相见?”
男子的头枕在海棠树上。
他从怀里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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