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上灵异科普主播。
第二后悔的事情是来参加这次活动。
第三后悔的事情是没有在出发之前给自己买一份意外险。
他的任务是二楼杂物间,独处二十分钟。
关键是不能用手电。
不能用手电……
他整个人已经白得跟鬼有得一拼了,甚至可能更白一点,毕竟那鬼准确来说是透明,而他是纯粹的不掺一点杂质的白。
被吓的。
庄立拍拍他的肩膀想安慰两句,但手搭上去的瞬间感觉到他在抖,像是从肩膀一路抖到了手指尖,抖成筛糠完全具象化。
庄立默默收回了手。
眼镜先是看向时今越,想要寻求一点安慰,但是想到之前种种,算了,换个人。
他又转头去看孟姐,孟姐的表情写满了同情。
一副我懂你我经历过但我帮不了你的同情。
“你嘴里嚼点东西,”孟姐从包里翻出一包饼干递过去,“吃了壮胆。”
饼干对她来说是次次选,所以也不吝啬给出去,反正也没有单人任务了,之后跟着时今越虽然也容易被吓到吧,但是肯定比一个人好。
眼镜接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这有用吗?”
孟姐想了想:“没用,但嘴里有东西嚼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还活着。”
眼镜:……
“反正我是没有糖了,将就将就。”孟姐拍拍他的胳膊。
眼镜撕开饼干包装,往嘴里塞了一块,干巴巴的,味同嚼蜡。
他嚼了还是不觉得自己活着。
【眼镜哥好惨】
【壮胆饼干上线】
【孟姐的壮胆哲学:没用但能嚼】
【我也来一块,我隔着屏幕真有点害怕】
【眼镜不能用手电这个条件也太狠了吧】
【以前我觉得知道越多越不害怕,看了直播才发现知道越少才越不会害怕】
【猜你在说,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说到这个,眼镜自己也想到了。
他这辈子讲了多少鬼故事?光是在直播间里说过的就不下百个。
什么深夜回头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个人,什么镜子里的倒影比你慢了半拍,什么空房间里有人叫你名字千万别答应。
他都讲过。
每一个他自觉都讲得绘声绘色,专业且有理有据,偶尔还会加上自己的分析。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他突然理解了恐怖片里的角色为什么都那么蠢,不是他们蠢,是真到那个份上,脑子确实不转了。
他试着给自己做一段心理建设。
“我不怕。”手抖了一下。
“我真的不怕。”手抖得更厉害了。
眼镜放弃了心理建设。
帽子哥靠在墙边,看不清表情,但他朝眼镜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个点头的意思大概是在说加油吧。
也可能是节哀。
谁知道呢。
卫兰君检查好摄像头递给他:“手机可以带,但只能用来看时间,不能开手电功能,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眼镜接过摄像头别在胸口,随后看了眼手机和上面的弹幕。
“兄弟们,等会儿千万别吓我啊!”
眼镜欲哭无泪,手机屏幕的微光,是他接下来二十分钟里唯一的光源。
“可以出发了吗?”卫兰君问。
眼镜张了张嘴,看了看面前这几个人。
庄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孟姐冲他挥了挥手,帽子哥纹丝不动。
“好兄弟,冲冲冲!”
时今越竖起大拇指:“杂物间嘛,就是堆东西的地方,没什么好怕的。”
“我知道。”他一点都不知道。
“里面可能有灰,注意别呛着。”
“好。”他现在在乎灰吗?
“如果打喷嚏的话可以捏住鼻子。”
“时今越。”
“嗯?”
“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他好怕,他更怕了,能不能教教他怎么才能相信这世界上没有鬼?
时今越困惑了一瞬,她刚才说的都很有用啊。
眼镜没再多说,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走廊走去。
【出发了出发了】
【眼镜加油啊】
【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你加油】
【虽然没什么用,但是精神上的支持我还是能给你的】
二楼。
眼镜从楼梯间出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暗。
不是关了灯的暗,很难形容,就像整个空间被什么东西笼罩了。
走廊两边的病房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手机屏幕的光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往前一点就是完全的黑。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的弹幕都没有那么显眼了。
杂物间在走廊尽头,他记住了位置,随后慢慢开始往前挪动。
每走一步他都要被自己吓一下。
到了杂物间门口,门是半开的。
他停在门外,手机光探进去,只照到地面上一小片灰扑扑的瓷砖。
“进去了。”他按住对讲机报告了一声。
“收到,二十分钟。”卫兰君的声音冷静。
眼镜侧身挤进门缝,杂物间比他想象的大。
或者说,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任何空间都会显得比实际更大,因为看不到边界,就感觉四面八方都是虚空。
他能看到的范围有限。
手机光扫过去,靠墙堆着几把旧轮椅,有的少了脚踏板,有的扶手歪歪扭扭。
旁边是几个坏掉的输液架,铁杆子支棱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挂钩上还有干瘪的残留输液管。
再往里,是一摞一摞的旧床单,叠得不算整齐,堆了大概有半人高。
可能是因为空气里灰尘太多了,闻着让人想打喷嚏。
他想起时今越说的注意别呛着。
好吧,这句话确实有用。
他找了个靠门口的位置站好,背对着门口。
等等,不对!
灵异常识第一条:永远不要把后背留给门口。
他转了个身,面朝门口。
但这样的话他的后背就对着房间深处。
灵异常识第二条:永远不要把后背留给你看不到的角落。
眼镜原地转了两圈,最后选择侧身站着,这样至少能用余光同时照顾两个方向。
一分钟过去了。
什么都没发生,安静得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他的心跳在慢慢平复,也许真没什么,也许时今越说得对,这些废弃的地方就是看着吓人,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他刚这么想。
忽然,角落里传来一阵声响。
咔哒。
咔哒。
咔哒。
那声音在安静的杂物间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掰指头关节,一节一节地掰,很有节奏。
他手指僵硬地按住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时今越。”
“怎么了?”
“角落里有声音,咔哒咔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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