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心理有问题。”
“嗯。”
“不要整天想别的,下了班别着急走,在办公室里多坐一会儿,这才是热爱工作的表现。
你现在想法太消极了,总是想太多,做得少,我认为你做得还不够。至于其他方面,表情管理和行为都要端庄有度。”
“是,您说的对,我知道了。”
但我不会改。
影逐漪如是想。
一个男女老少凑吧凑吧加起来不超过五个人的小破公司,小小的普通职员需要什么表情管理和端庄气质,又不要竞选女团。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牛马打工人。
这几天,影逐漪一直在脑海回想老板近期针对她个人单独进行的谈话。她忍气吞声顺着其思维做出的附和反应,自己都觉得可笑。
总而言之,老板说什么都是对的,你只要点头认同他就好。
一切为了生计,说几句软话又少不了块肉。
令她头痛的是,为什么明明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板,面对其他人,哪怕是乙方,都表现出一副菩萨心肠般,那样善解人意,背地里却可以随意精神折磨为自己卖命的员工。
后来又想,算了,再怎么琢磨他人的心思也是白费力气。心都长在别人身上,如何分析也不如他随机一动,带来无尽的蝴蝶效应。
眼下走一步看一步吧,等到最后一根引线点燃,她可能就不愿再受这窝囊气了。
室外此时乌云密布,刮着阵阵妖风,影逐漪坐在小广场的石凳上呆呆出神。心里头憋闷着,堵塞在胸口。她几次连续深呼吸,调整状态。
枯黄的树叶被吹得翻飞,连同她眼睫湿热的液体,冷却蒸发,直至干透,凝固在脸颊。
身边无人可诉说。
手机再次发出催命提示音,是一段长达五十九秒的语音消息。
老板毫无预兆发来长篇大论,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会说什么,无非是什么:“你这个心理和表述不对,你要……”云云。
点开没听两句,影逐漪果断退出摁掉,停止播放那恼人的长条语音。约谈事件已经过去好几天,原以为已经翻篇,哪知道还有没完没了的后续,全凭人心情想起什么就说什么。
这些话她都要听腻了,动不动就是你的问题,不是你身体有毛病就是心理有问题。
主题思想一句话:你说的全错,我说的,得都对。
无时无刻,无孔不入,休息日也不得闲。哦,不,她哪来的休息日呢?只要老板一声令下,她就得接招领命。
影逐漪双手掩面,自我消化良久,呼啸的风声久久未停。她迟缓起身,一步步走向公司的方向。
生活就是这个样子,影逐漪觉得真是烂透了。拿着微薄的薪水就得24小时随叫随到,每天浑浑度日。
就在她以为能凑活过完今年再离开这个鬼地方时,事情超出了她的计划之外。
某天早上,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会儿,老板突然通知她接手不属她负责的大量工作,并且还需将其他人做好的工作从头再做一遍。
影逐漪就这么被点燃火线,彻底爆发。
她当即决定,撂挑子不干了。
“你看啊,把这个做一下,很简单的,我给你讲讲具体的。”
“不用了,我不做。”她抬头直视对方浑浊的眼睛。
“为什么?”老板不可置信,仿佛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威被挑衅。他换了种坐姿,手上的金戒晃人眼球。
“不想做,我不干了。”她语气不屑,破罐破摔,反正都这样了,也坏不到哪去,索性仰靠在椅子上。
老板脸上表情逐渐凝固,问她要离职原因。
影逐漪只说:“员工不是人吗?不会累吗?个人情绪也得听你号令吗?”
你才是有变态心理控制欲的神经病。
她捏紧掌心,忍住更难听的话没说出口,她这张嘴……
老板面部肌肉僵住,肥肉堆积的脸拥挤成一团,微微痉挛,不是很好看。
“你走吧,这两天找洪姐交接好办离职。”
影逐漪没说话,起身离开。办公室的同事寥寥无几,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所有人目光呆滞对着屏幕,零碎的键盘敲击声不时响起。
离职当天快下班,她正做工作收尾,那位老板居然还给她安排新的任务。命令式语气,说是第二天要用,让她准备好。
影逐漪被气笑,没有理会。最后时刻,她走出公司大门,终是没控制住,低声说了句:“你这公司迟早得黄。”
回到合租房,室友房间门大开着,男女对话声清晰入耳。关门的动作滞住,影逐漪和室友对上目光。
“小影,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来得突然,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室友缓缓开口。
影逐漪被她这重复敷衍的说辞弄得没了耐心,“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语毕,她烦躁地转身,回自己房间。
“切,甩个脸给谁看呢。”室友男友冷嗤。
回应他的是巨大的摔门声。
室友:“行了,少说点,谁让你不愿意掏住酒店的钱,本来就是合住。别在意她的态度,她这个人就这样,一直独来独往的,不懂人情世故。”
后半夜,影逐漪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吵醒,辞职后的第一个安稳觉就此被迫中断。
她忍无可忍,原就是图近才选择在这跟人合租,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是时候搬家了。
房子还有半个月到期,多的时间她不想等,第二天起床就着手准备收拾东西。不幸中的万幸,她不用再去找房,可以直接搬回奶奶留给她的老房子。
室友自知理亏,没有挽留,在影逐漪搬走后隔天就让男友住进来,腾空的房间没多久被挂上新的合租启示。
影逐漪家当不多,叫了个小货车一次性全搞定。她随手把头发绑起,三下五除二把东西搬到在四楼的老房子,做完这些,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这个时期的岚空市,不算很热,早晚泛凉。此时接近傍晚,霞光也犯懒,欲照不照,稀稀拉拉耷在天际线。
她外出随便买了点吃的填饱肚子,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发怔。从小影逐漪就知道自己是被遗弃的孩子,是被好心的老夫妻俩收留。她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没有爸爸妈妈,只有爷爷奶奶。
同样的,她也只有自己,没有其他朋友。那时候的同龄人都说她是垃圾堆里捡来的脏东西,不愿意跟她玩。
再后来,因为常常被欺负,她打不过,就骂回去。不知为何,被她骂过的人逐渐开始疏远她,看她的眼神也愈发怪异。
说她这个人古里古怪,不喜欢她,得离她远点。
开始她还会伤心难过,爷爷奶奶安慰她,告诉她不要去听不好的声音,只要没有伤害别人,自己也可以和自己做朋友。
好景不长,她有家人陪伴的日子持续到她读高中毕业。爷爷病逝,奶奶被亲人接走,给她留下一笔钱和房子。她失去了主心骨,再次变成孤伶伶的一个人。
这房子里还有些老旧物件,影逐漪舍不得丢掉,原封不动摆在台面上。
后来她倒头仰躺在盖着防尘布的沙发上,闭上眼,世界就像陷入黑洞,全身无力地下沉。她禁不住想,世界上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如果可以,下场雨的话是不是会好一点?
她喜欢下雨,那种绵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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