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锦，你们那个圈子里，如果突然很迫切地想接回一个人，是为什么啊？”

梁荼锦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如果从小到大完全不是家里长大的，那只可能是私生？急着接回去不是送去联姻就是回来顶雷呗。”

“顶雷吗？”初愿喃喃。

顾年的亲生父亲，每次见面都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顾国华，是不是也准备让顾年回去“顶雷”？

现在真假千金的丑闻闹得满城风雨，顾氏集团的股价摇摇欲坠，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儿子——多么现成的挡箭牌，多么完美的新热点。

“你一说我才想起来，顾伯伯前段时间为什么要找你啊？”梁荼锦突然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初愿，“小愿，不能吧？难道你就是……”

“不是我。”初愿打断她，“不是我，不过是有另一件事，我现在不好说。”

梁荼锦理解地点点头，叹了口气，继续道：“其实现在大家都很怕舆论的，这次肯定影响顾氏股价。”

“啊啊啊好烦啊，我现在真的很想顾氏股价下跌，以我爸妈见利忘义程度，我就不用嫁给他们家根本不存在的少爷了，”

梁荼锦双手托着下巴，苦恼地说，“可是明珠姐为了顾氏付出了很多心血，我又不想她因为下跌难过。”

初愿看着她那张认真又担忧的小脸，忽然觉得，梁荼锦真的很符合系统说的“救赎向小甜文”里善解人意的女主角。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脸模糊在水光里，看不清楚表情。

“小愿？”梁荼锦见她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呢？”

初愿回过神，忽然问了一句，“小锦，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身边的人其实不是你之前认识的那个人，你会怎么办？”

梁荼锦愣了一下，“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初愿又换了个问法：“那如果是你很亲近的人隐瞒了你什么事情呢？”

梁荼锦听完，思考了片刻，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这不就是之前的我们？”

“我不是怪你……”

“我知道，我之前有隐瞒，的确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可是我现在觉得那反而是一种自我感动，让你平白承担了我的情绪。”梁荼锦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后来我想明白了，真正对一个人好，不是替她做决定，而是告诉她真相，让她自己选，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初愿听后，沉默了很久。

“不过，”梁荼锦拉住初愿的手，温暖又坚定，“如果真的是难言之隐，也可以直接告诉对方你现在不愿意说，如果对方是真的关心你、爱你，是不会追问的。”

初愿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不得不承认，小锦不愧是女主角，她确实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好到初愿觉得自己就像窃取了别人人生的骗子，自己的懦弱与犹豫，都在她面前被无形的放大。

小锦的确值得圆满的大结局，至于她自己的结局，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

那天晚上，顾年很晚才回来。

初愿已经躺在床上，但没有睡着。

说实话她有点不知如何面对他。

今天好几次点开和顾年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她害怕看到他知道真相后失望的神色。

更怕看到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依然对她温柔备至的样子。

还没有变成系统书里黑化的顾年那么善良、那么单纯，然而自己却靠着人家的善意欺骗了人家。

黑暗里，她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听到顾年轻手轻脚换鞋的声音，也听到他轻轻唤自己名字的声音。

她感觉到屋子里安静下来，以为顾年已经回自己房间了，绷紧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突然，初愿又听到自己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是顾年走了进来。

床垫微微下沉，他坐在了她床边。

初愿感到十分惊讶，她几乎从没见过顾年来她的房间，今天怎么会？

但她的呼吸尽量保持着平稳，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但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甚至怀疑顾年也听到了。

昏暗里的顾年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道灼热的视线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久到初愿觉得自己快要装不下去了，她才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覆上了她的脸颊。

那只手很凉，微微发着抖。

“愿愿，”顾年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破碎，沙哑地说：“我有你就够了，别离开我。”

初愿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顾年一定知道了，自己的父亲那么迫切地接他回去，可能是为了让他引雷的事情了吧？

初愿甚至想要立刻睁开眼睛，跟他说她不会走。

可她知道，她说了不算。

系统说了才算。

而她连这句话，都没有办法告诉顾年。

顾年的伤心好像感染到了自己，一滴泪从初愿的眼角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流下去，沾湿了顾年的指尖。

顾年的手僵了一下，拂去她的泪珠，那只手又从她脸颊上缓缓滑下，挤进她放在床边的手里，与她十指相扣。

他知道她没有睡着。

黑暗里，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只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呼吸。

良久，顾年抽回手，准备离开，却被反手握住。

他猛地回首，初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初愿渐渐放开了他的手，顾年顿了顿，默契地没有询问。

脚步声远去，她的房门被轻轻合上。

周围又安静下来。

初愿这才睁开了眼，看着天花板发呆。

她侧过身，蜷缩着抱紧自己，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枕芯。

此时此刻，初愿的大脑无比清楚，这么好的顾年并不属于她，而她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是另一个世界的小孤儿，没有跌宕起伏的人生，也没有注定圆满的大结局。

而自己能够来到这里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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