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在那天出门，是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何麦香眼底刚泛起的光，倏地消失，转瞬被惊惶取代，她不安地绞着双手，眼巴巴地追问。

钟离沉默片刻，伸手指了指天。

“我看不到更具体的情况了，只看到有东西掉下来，砸到了你，后果是……”

钟离短暂的沉默，让空气变得更凝重了，然后轻轻吐出四个字。

“高位截瘫。”

足以将人击垮的四个字。

何麦香几乎要被吓得瘫软在地，她的女儿半抱着试图将人扶起，一边焦急地呼喊，“妈，妈你怎么了，别吓我……”

她扭头望向女儿，呆愣片刻，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揪着自己的心口，只觉得喘不上气，仅仅是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感觉心都要碎了。

这么多年，她一个人靠着打几份零工，艰难地养活了女儿。

虽然丫头成绩一般，但也吃饱穿暖，健健康康。

是她，是她见识短浅，一时被贪念冲昏了头脑，才会把家里的全部积蓄拿出来，试图给女儿求一个好前程。

何麦香面露绝望，她无法想象，在自己瘫痪之后，女儿要如何继续学业，尤其是在她被骗钱后，家里甚至没有多少存款了。

女儿一边上学，还要一边照顾自己。

她到底会把女儿的人生，拖累到什么地步，拖下何种深渊。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

何麦香咬紧下唇，心底默默做出了决定。

钟离看见这个饱经风霜的中年女人，眼底流露出了决绝的光芒，轻轻叹了口气。

她薄唇微启，语气平静，但内容却显得分外冷酷。

“即使你死了，她也不会过得更好。”

何麦香猛地抬头，她被戳破了心底深处藏匿的、最隐秘的念头，惊骇异常，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怎么会知道？”

旁边，她的女儿扶着母亲的手，突然僵直在了半空，眼神变得不可置信，然后整个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的，极细微地发起抖来，眼底泪意浮动。

钟离其实只看到了何麦香生命的终点，后续并没有她女儿的故事，但她半点磕巴都没打，流畅地说了下去。

“在你结束生命后，你的女儿也没有办法继续学业，她的成绩本来就不好，又因为自责没有及时救下你，陷入了情绪抑郁，勉强读到高三，最终因为一场校园霸凌被学校劝退，后面进入了一所黑工厂打工……”

“不！！！”

何麦香一生没有跟别人红过脸，什么样的难听话都听过，对苦难具有极高的忍耐度，但却在钟离平静的语气中声嘶力竭，溃不成军。

她的声音近乎崩溃，痛苦仿佛凝结成实质，瞳孔也因为恐惧而放大。

那双从来怯懦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半空，咬牙切齿，仿佛下一秒要冲过去，把造成她家破人亡的骗子，以及高空掷物的混蛋统统撕碎。

“不可以！我的人生就这样了，但是我的女儿不可以！”

“大师，我求求你，帮帮我，最起码让她能继续上学，不要这么小就出社会……”

钟离没有搭理她，而是看向了穿着校服的女孩，她扎着简单的高马尾，手腕很细，嘴角微微抿起，没有一丝血色，乌黑的眼睛也正好瞧过来。

这个女孩子她知道，现在是高二的学生，上次月考三百分。

根据分数线，大概勉强够得上个专科。

所以何麦香才会因为焦虑，一时冲昏头脑，失去理智，掏空家底，去购买那个据说开过光，能让人在学业上心明眼亮的文昌笔。

“你是文科生还是理科生？”

何麦香的女儿，也就是何砚书，愣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对方居然问了自己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

“文科。”

文科生啊，三百分的文科生。

钟离安静地看着对面年轻的脸庞，好像穿过岁月，好像看到另外一张青涩的脸，更贫困，也更加倔强。

明明一无所有，但却拥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

钟离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仿佛藏着细碎的光，亮晶晶的，露出一个笑容。

“你知道吗，文科生往死里学的话，真能干上985呢。”

何砚书：“？？？”

什么意思？

钟离不等她消化这句话，又淡定地扔出天雷。

“你妈被骗的十万块，是为了购买文昌笔，她觉得这个笔能给你再加三百分，让你考上好大学。”

这些信息，全是她下午在公园吃瓜的时候，竖起小耳朵听到的，刚刚做笔录的时候，又加深了一遍记忆。

何砚书瞬间脸色大变，仿佛当头棒喝，如同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话，整个人腿软到，几乎往后跌了一步。

今天下午，妈妈哭着回家，只说自己犯了大错，被骗了一大笔钱，但却没有说是因为什么。

她顾着安慰妈妈的情绪，也怕多问让对方伤心，所以没去深究原因。

原来是因为她，竟然是因为她！

“大师，你怎么能跟孩子说这个呢！”

何麦香本来眼圈红红，耷拉着眉眼，懦弱又无助地站在一旁。

听到钟离说话顿时急了，一下就挡在女儿的身前，焦急的想要阻止，眼看着大师都秃噜完了，急得差点直接伸手去捂女儿的耳朵，团团转地解释道。

“宝贝你别听，不是这样的……哎呀你别哭，都是妈的错，不关你的事。”

“妈知道你每天学习到半夜，已经很努力了呀！”

“都怪妈妈不够聪明，让你学习得比别人吃力，不怪你的，不怪你的。”

何砚书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听到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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