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岁半开始管教影帝的那些年》
文/岁岁明美
除夕夜，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饺子的香气。
沈眠眠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袋橙子，正津津有味地啃着。她啃橙子的方式很有讲究——先用门牙啃掉一小块皮，然后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撕，最后把整个橙子剥得干干净净，一瓣一瓣地掰着吃。
三岁半的她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棉袄，脸蛋圆圆的，像年画上的娃娃。但她脸上的表情却不像年画娃娃那样笑眯眯的，而是一副“我在认真思考”的严肃模样。
电视里，春晚正在热热闹闹地进行着。
“眠眠，吃块糖。”母亲江淑仪端着一盘糖果走过来，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沈眠眠摇摇头：“妈妈，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你上次带我去看牙医的时候，医生说小朋友每天只能吃一颗糖。我今天已经吃过一颗了。”
江淑仪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丈夫沈远舟，小声说：“你闺女，三岁半，自制力比我强。”
沈远舟没说话，嘴角微微抽了抽。他在一家国企做中层管理，平日里不苟言笑，这会儿正端着茶杯，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也不知道是真的在看节目，还是在发呆。
电视上，一个歌舞节目开始了。
舞台上灯光绚烂，一群伴舞簇拥着一位身着红色演出服的男明星走了出来。那男明星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在舞台上又唱又跳，气氛很是热烈。
沈眠眠本来在专注地剥第二个橙子，听到歌声，抬头瞥了一眼电视。
她皱着眉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橙子放下，用小大人一样的语气点评道：“这明星唱也不行，跳也不行，怎么还能上春晚？”
客厅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江淑仪正端着水杯喝水，差点没呛着。她尴尬地戳了戳身边的沈远舟，眼神示意：你闺女这张嘴，像谁？
沈远舟放下茶杯，指了指电视，语气平静地说：“眠眠，那是你哥哥。”
沈眠眠愣住了。
她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盯着电视上那个又唱又跳的男人，嘴巴微微张开，橙子汁差点从嘴角流出来。
“哥哥？”她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什么时候有个哥哥了？”
江淑仪赶紧拿纸巾给她擦嘴，笑着说：“你一直都有个哥哥呀，只是他工作忙，很少回来。”
沈眠眠不说话了。
她把橙子放在茶几上，重新把目光投向电视。屏幕上，那个被她评为“唱也不行跳也不行”的男人正在做一个帅气的endingpose，镜头给了他一个大特写。他微微喘着气，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那种经过千百次练习、精确到每一块面部肌肉的完美笑容。
沈眠眠盯着那张脸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她说：“长得还行，比唱得好。”
江淑仪：“……”
沈远舟沉默地看着电视屏幕，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不见的人，又像是在看一段不愿提起的往事。
电视里的节目结束了，观众席传来热烈的掌声。那个男人朝台下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向后台，红色的演出服在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
沈眠眠看着那团火消失在屏幕边缘，低头继续剥橙子。
但她心里已经记住了一件事——
她有一个哥哥。
而且是一个唱歌不太行、跳舞也不太行的哥哥。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既新奇又困惑。她三岁半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哥哥”这个角色。幼儿园里的小朋友有的有哥哥，有的有姐姐，他们会说“我哥哥给我买了玩具”“我姐姐带我出去玩”。沈眠眠以前听到这些话，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她没有，所以也不在乎。
但现在，她忽然有了一个哥哥。
而且是一个上过春晚的哥哥。
沈眠眠把一瓣橙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上春晚有什么了不起的，唱成那样，还不如我们幼儿园的林子轩呢。林子轩唱歌至少不跑调。”
她说完，又掰了一瓣橙子，吃得心安理得。
电视里，下一个节目开始了。沈远舟起身去阳台抽烟，江淑仪看着他背影，叹了口气，然后坐过来挨着沈眠眠。
“眠眠，”江淑仪轻声说，“你哥哥在外面工作很辛苦，你不要说他唱得不好，他会伤心的。”
沈眠眠抬头看妈妈，认真地问：“他真的是我哥哥吗？不是电视里的人？”
“真的是你哥哥。”江淑仪忍不住笑了，“他叫沈听澜，比你大二十二岁。你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在外面工作了，所以你没见过他。”
沈眠眠想了想，又问：“那他为什么不回家？”
江淑仪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工作忙。”江淑仪的声音有些发紧，“演员嘛，到处拍戏，没有时间。”
沈眠眠看着妈妈的眼睛。
她虽然只有三岁半，但她有一种特殊的本事——她能感觉到别人情绪的颜色。开心是金黄色的，生气是火红色的，悲伤是深蓝色的，焦虑是灰绿色的。
此刻，妈妈身上的颜色是灰绿色里掺着一点深蓝。
焦虑和悲伤。
沈眠眠没有追问。
她低下头，继续剥橙子，但心里已经打定了一个主意。
她要查清楚这个哥哥的事情。
毕竟，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一个上了春晚却从来不在家出现的哥哥，一个让妈妈露出悲伤表情的哥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沈眠眠把最后一瓣橙子塞进嘴里，嚼得格外用力。
窗外，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彩斑斓。
新的一年，要来了。
……
春晚还在继续，但沈眠眠已经没心思看了。
她坐在沙发上，表面上是在安静地啃橙子，实际上小脑瓜转得飞快。
有个哥哥。
她有一个哥哥。
而且是个明星。
而且这个明星哥哥刚才在电视上又唱又跳，被她评价为“唱也不行跳也不行”。
沈眠眠把最后一口橙子咽下去，从沙发上滑下来，踩着她的小棉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向电视柜。
“眠眠，你干嘛去？”江淑仪问。
“找东西。”沈眠眠头也不回。
她蹲在电视柜前面，拉开最下面一格抽屉——那是家里放相册的地方。她知道，因为她以前无聊的时候翻过。
沈眠眠把相册抽出来，抱在怀里，沉甸甸的一大本。她抱着相册走回沙发，费力地爬上去，然后把相册摊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地翻。
江淑仪看着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愣了一下：“你找什么？”
“证据。”沈眠眠头也不抬。
“……证据？”
“证明那个人是我哥哥的证据。”沈眠眠翻相册的动作很认真，一页一页地看，不放过任何一张照片。
相册里的照片她以前都看过——爸爸妈妈年轻时的合照，爸爸妈妈的结婚照，她出生后在医院拍的第一张照片，她满月时被妈妈抱在怀里的照片，她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坐起来、第一次爬行的记录，还有她在院子里追蝴蝶的照片。
所有的照片里，都只有三个人——爸爸、妈妈、她。
没有第四个人。
沈眠眠翻完了一整本相册，眉头越皱越紧。
“妈妈，这里没有哥哥的照片。”她抬起头，语气像在做结案陈词。
江淑仪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心虚：“可能是……放错地方了。”
沈眠眠看着妈妈身上的颜色——灰绿色又出现了，焦虑。她没有戳穿，而是说：“那还有别的相册吗？”
“有，在书房的书架最上面。”
沈眠眠二话不说，又滑下沙发，啪嗒啪嗒地跑向书房。
沈远舟正好从阳台抽烟回来，看到女儿小跑着冲向书房，问：“怎么了？”
江淑仪苦笑着说：“你闺女在找证据。”
“什么证据？”
“证明电视上那个人是她哥哥的证据。”
沈远舟沉默了一下，看向书房的方向。
沈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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