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裴培已经从苏黎世飞回来一个月了。
此刻,她站在衣帽间巨大的落地镜前,身上是一件复古蓝色的旗袍。
恰到好处的立领勾勒出修长的颈线,下摆的开衩不高,行走间隐约露出小腿的线条。
她不喜欢这种束身的打扮,但没有办法。
今天,她得去赴一场决定家族命运的约见。
衣帽间的门被人推开,母亲郭兰茹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件薄薄的开衫,看着镜中女儿的身影,为其理了理旗袍领口的褶皱,“裴培啊,委屈你了。”
裴培的目光落在母亲写满愁绪和愧疚的脸上,“妈,说什么呢。”
郭兰茹叹了一口气,“我和你爸……我们对不起你。这么大的事,就这么把你从瑞士叫回来,连和凌家那孩子都没正儿八经见过几面,就要……”
她说不下去了,眼眶泛红。
裴家生意遭遇的危机,压垮了丈夫裴正宏的意气风发,也压弯了她的脊梁。
最终,这重量无可避免地落在了他们唯一的女儿肩上。
联姻,是几方权衡后,最快也最体面的一条救命绳索。
而裴培原本在苏黎世筹备的个人摄影展,已经无限期搁置。
裴培倒很平静,她对着郭兰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见过凌渊了。就一次,但足够了。”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拉回到半个月前,那个同样需要她盛装出席的场合。
凌渊定的见面地点是在市中心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一个私密性极好的包厢。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流光溢彩。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凌渊就坐在她对面。
裴培在见面前,已经从小姐妹那里看过他的照片,但远不及真人带来的冲击。
凌渊确实拥有“高富帅”这个词所能囊括的一切优点:他眉骨高挺,眼睛深邃,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可靠感;而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肩宽腿长,是长期自律和锻炼塑造出的匀称体魄。
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节,从袖口精致的铂金袖扣,到腕间那块低调却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他的身份和地位——凌氏集团的掌舵者,一个在商界以手腕强硬、眼光精准著称的年轻继承人。
凌渊拿起醒好的红酒,给裴培面前的酒杯斟上小半杯,“裴小姐,这里的法餐主厨刚从巴黎回来,鹅肝和松露做得不错,希望合你口味。”
接下来的整个晚餐,他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体贴。
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言之有物,从她旅途的疲惫,聊到她之前在苏黎世艺术学院的学习,话题始终围绕着她的舒适区,不会让她冷场。
当侍者端上那道需要剥壳的香煎明虾时,裴培刚拿起餐叉,凌渊已经伸过手来。
“我来吧”,他很快将剥好的虾肉放到她的餐盘里,净了手,才继续自己盘中的食物。
这种不动声色的周到,反而让裴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明明在这场交易里,凌家才是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
席间,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凌先生,我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
凌渊用餐巾轻拭嘴角,抬眸看她,“请讲。”
裴培:“以您的条件,选择非常多,为什么会是我?”
凌渊似乎并不意外这个问题。
他向后靠了靠,身体放松地陷入椅背中,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裴小姐,你和我很像。”
裴培一愣,飞快地在脑海中检索自己与他的相似之处。
家世?外貌?性格?
她一个常年漂泊在外、用镜头记录真实与边缘的摄影师,似乎与他掌控的庞大商业帝国格格不入。
她下意识地反问,“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您指的是哪里像?”
“以后,你会知道的”,凌渊端起酒杯,晃动着暗红色的液体,随即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这感觉,让裴培想起在阿尔卑斯山拍摄时,那些隐藏在云雾后的峰顶,看似清晰,实则遥不可及。
回忆的画面在眼前淡去,衣帽间里的灯光重新变得清晰。
裴培心中的微妙波澜,迅速被更现实的冷静取代了。
她转过身,握住郭兰茹的手,“妈,真的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凌渊这个人,待人接物很有分寸,应该也和凌家的家庭教育有关。我嫁过去,至少不用担心会受什么刁难委屈。”
郭兰茹听着裴培条理清晰的分析,反而皱紧了眉头。
她这个女儿外表柔弱温顺,实际上从小就很有主见,而这份在人生大事上的“懂事”,让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反手紧紧握住裴培,嘴唇颤抖着,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几下轻叩。
管家陈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太太,小姐。凌先生的车,到楼下了。”
透过客厅一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别墅前院停了一台劳斯莱斯。
一个挺拔的身影下了车。正是凌渊。
他今天没有穿正式的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深色羊绒衫,搭配同色系的休闲长裤。少了几分商务场合的凌厉,多了几分沉稳内敛的随性。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手掌挡在了车顶门框的上沿,很绅士地将裴培送上了车。
车子平稳滑入车流。裴培侧过头,目光投向窗外。
黄昏的光线透过车窗玻璃,给不断掠过的街景蒙上一层滤镜。
她知道自己应该找点话说,但对于身边这个几乎算得上陌生人的男人,确实搜索不到合适的话题。
还是凌渊先打破了沉默。
他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况,“裴培啊,我还有个弟弟,今天从国外回来。”
裴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这算是个意外信息。
关于凌家,她之前做的功课里,核心人物是凌渊和他的父母。
凌家二少似乎只在传闻边缘出现过,从未被认真提及,她甚至不确定其真实性。
她有点好奇,“之前没怎么听说?”
凌渊应了一声,“他小学毕业就去英国读书了。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回来待几天。这次还是我这个做大哥的要订婚,父亲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才肯回来一趟。”
裴培不由地想起自己。她大学才出的国,最初那半年语言不通、文化隔阂、无所适从,至今记忆犹新。
而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