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仍在继续，所有的大灯全部关闭，只留下暖黄色的电视背景灯，水果薯片全部就绪，就像一个家庭影院。
宣澜和许凌各自找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看完了一集又一集的《纸钞屋》，直到最后一集播完，宣澜还有些意犹未尽。
“十点了，时间过得真快。”
宣澜哼唧着伸了个懒腰，却不小心把怀里的小米糊弄醒了，小狗也不恼，只灵活地跳下沙发，吧嗒吧嗒回到自己的窝里，重新入睡。
宣澜看了看米糊，又扭头看了看许凌，忽然噗嗤笑了一声，她捂着嘴巴，眉眼弯弯地看着许凌。
“怎么了，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沙发上的男人转过头看着她，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给宣澜渡上一层柔光滤镜，显得她温柔可人，许凌险些产生，他们还在婚姻里的错觉。
“我是没想到，我结婚时最想要的时刻，竟然在离婚后体验到了。”
宣澜有些自嘲地开口，这居然是许凌陪她最久的一次，他没被工作抢走注意力，他们两个人什么都没干，只是安静地待在一起。
“宣宝······”许凌当然听到她隐含的指责，他收起轻松的神色，眼底的郁色浓得化不开，他嗫嚅着嘴唇，张张嘴，又把抱歉吞了回去。
“宣宝，我公司加班的那些日夜，你有主动联系过我一次吗？”一时有些冲动，许凌突然把憋在心底的话说出口。
她没有，她从来都没有。
许凌的神情忽然有些痛苦，和她这种生来就衣食无忧的人不一样，他受过投资人的冷眼，知道挣钱很不容易的，但他发誓要保护好她，让她做T市人人都羡慕的许太太。
他在商场厮杀的那些日子里，晚上披星戴月地审图纸，白天不停开着各种开发研讨开会。
想她的时候，就抽空拿起手机，看看电车和家里的智能家电记录，猜测着她一天的生活轨迹。
“四十四层总裁办公室的每一个夜晚，我和灯光作伴，埋头改图纸的时候，都是靠想你坚持下来的。宣宝，你有在想我吗？想我的话，为什么从来都不联系我。”
无数个夜晚，他都期待手机一通来电，是她撒着娇说想他，可这样的电话，六年了，他从没等到。
隐秘的期待一直落空，他的心也越来越冷，她向来如此，每次都是他主动发消息，带着一堆礼物去找她求和，等把她哄开心了，他再去挣钱买下一堆礼物。
被他问的措手不及，宣澜骨子里的傲娇被他点出来，像一记当头棒，把她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素白的手无措地抓紧毯子边，她不知道，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主动联系他。
时间过得太久了，久到她记不清到底是新婚后的哪一次争吵，她嫌他一直不回家，于是决定单方面不理他。
后来的日子周而复始，他像平常一样哄她，从来都没说过他的不满，她也习惯了他的一直付出，他们便一直维持着这个不健康的循环。
“原来你心里也有委屈。这么别扭的婚姻生活，我们却坚持了这么久。”
眼角流下一颗晶莹的泪珠，被宣澜轻轻拭去。
“现在好了，我们已经离婚了，两个人都解脱了。”宣澜自嘲地笑笑。
手指按住电动沙发的按钮，宣澜打算离开这儿，她不想和他吵架，他在办公室想她的时候，难道她在家里，就没在想他吗？
“别走，我们把话说清楚。”许凌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既然他们都觉得自己委屈，那就开诚布公讲出来。
“宣澜，我没日没夜的工作，全年无休，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只想在最短的时间，让你做T市人人羡慕的许太太。只是没想到，在我最有能力给你提供好生活的时候，你却退出了这段婚姻。”
沙发上的许凌早已泪流满面，他是男人，养老婆是天经地义，工作苦点儿累点儿，他都不怕，可他把满腔的爱和钱都给她，她却连看都不看一眼，这股委屈横在心口，几乎要把他逼疯。
“什么样的好生活？做人人羡慕的许太太？许凌，你还是不懂我，我只想要你陪陪我，我如果这么在乎别人的评价，就不会提离婚，放弃你这个金龟婿。”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掉下来，宣澜抽噎着甩开他的手，自顾自地抽了两张面纸，擤鼻涕擤得很大声。
“宣澜，你扪心自问，你的无欲无求，是不是因为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有了，才能对这些物质条件一点儿都不在乎。”
许凌自嘲地笑了一声，“是，我是个俗人，追名逐利，一心扑在公司上，你很瞧不上我吧，瞧不上一个暴发户的儿子掉进钱眼儿里，一身的铜臭味。”
心底隐秘的自卑被自己揭开，许凌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他蝇营狗苟，他机关算尽，当她提离婚时，许凌一直觉得这是他的报应，他没资格挽留她。
他喝酒喝到意识不清时，甚至在想，宣澜是不是天上的仙女，只短暂地来人间和他这个凡夫俗子嬉闹一会儿，现在她倦了，要飞走了。
“和这些都没有关系，你真是够了！”听到他胡扯什么出身，宣澜气得把鼻涕纸扔进他怀里，她当初喜欢他、嫁给他，是因为看中他这个人。
“那公司第三年，市值已经破百亿了，已经成功了啊，你为什么不停手？还每天待在公司不回家。”
宣澜干脆也把自己的委屈剖开来，她等了他三年又三年，三年前她就已经是人人羡慕的许太太了，他为什么还这么拼命？
“宣宝，许氏智家就像一台运转的巨大机器，在推着人往前走，我想慢一些，可背后的投资人和股东，没人会愿意的，我还养着这么多员工，我得对他们负责。”
虽然那时候公司已经盈利，但他还不能停下，新一代管理层体系还没像现在一样搭建好，很多事情，还要他拍板做决定。
“那你工作压力这么大，为什么回家从来都不讲？”
心头忽然涌上好多愧疚，她之前从来都不知道，许凌上班压力这么大，工作这么辛苦，只当他不爱回家，故意冷落她。她还以为当上总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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