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著轻碰瓷碗边沿，发出一声空灵的脆响，盯着许凌的目光，宣澜头一次自己完完整整地吃完一餐。

餐巾纸递到嘴边，许凌还是忍不住照顾她，习惯性想给她擦擦嘴，却被宣澜扭头躲过。

提花纸巾上的小胖兔子无助地站着，它不明白为什么没擦到女主人柔软的嘴唇。

“宣宝，讨厌我吗？”手和纸巾一起停在半空，眼神里细碎的钻石带着无法磨灭的伤感，许凌定定地看着她，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执拗地要一个答案。

宣澜自己抽了张纸巾，擦嘴巴的时候听见他这么问，下意识赌气想点点头说是，转过头却不经意瞥过去。

许凌还维持着给她递纸巾的手势，眼眶通红含着一泡泪，仿佛宣澜点头的下一秒，他的泪水就要倾泻而出。

“哎~你最近怎么这么多眼泪？明明是你欺负人，你还哭。”小声叹了一口气，宣澜伸手把他弄乱的刘海拨正。

宣澜暖融融的气息袭来，感受着久违的指尖拨弄他的额间，许凌的眼泪忽得一下，全部流出来。

“不要哭好不好，就算离婚了，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呀。”慌乱地用手心接住他的泪滴，之前的怨气化成三分心疼和一份不舍，宣澜硬着心继续安慰道。

“好朋友？什么样算做好朋友？生活里发生任何事，你能第一个想到我吗？”嗓子梗住，许凌把头靠在她身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许凌，我们纠缠太久了，一直在消耗我们的感情，这样不健康的，我们分开好不好？彼此都冷静一下。”想学着他平日的样子拍拍他的背，宣澜试图搂住他。

勉强够到他另一侧的肩膀，宣澜轻轻拍拍许凌的背，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么脆弱的许凌，没说两句话，他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离婚了，你会躲着我吗？”痛快地哭出来，许凌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他好怕离婚之后，从此和宣澜就是陌路人了。

“不会的，我会常麻烦你的，好不好？”两手固定住许凌的脑袋，宣澜霸气地和他对视，他们只是经营婚姻失败了，又不是不爱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初我没有用融资骗你的话，你会和我结婚吗？”不敢宣澜漂亮的眼睛，许凌睫毛轻颤，目光看向别处，装作没那么在乎地提问。

“我们已经结婚了，不是吗？如果不是融资的事，也会有别的事情，让我们成为夫妻的。”柔软的小手轻轻包住他的拳头。

“那爸妈那儿呢？你爸妈和我爸妈那边，还有宣家老宅和股东会的那些人，都怎么交待？”回握住她的手，他们之间的利益纠葛太多，宣澜任性地想离婚，许凌对后续交待的事情很头疼。

“我们暂时不说好不好，如果有人问，我们再顺其自然地提起，好不好？”摇摇他的手，宣澜凑过来半趴在他身上，小心翼翼地祈求道。

妈妈爸爸那边好说，但牵扯到老宅那些难搞的人，她比许凌更头疼，她不想面对那些老狐狸，只期望能瞒一天是一天，等他们自己发现好了。

······

长久的沉默萦绕在客厅，小小的米糊在爸爸妈妈之间跑来跑去，踩踩这个，踩踩那个，它闻到了好悲伤、好悲伤的味道。

从中午坐到日赴西山，宣澜和许凌的手紧紧牵着，完成夫妻之间最无言的告别。

“明天我让律师把财产分割协议带过来，后天是周一，我们去签字办手续吧。”天已经完全黑透，客厅里没开灯，许凌的脸隐匿在黑暗中，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嗯”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听到他同意，宣澜心里却没有目的达成的狂喜，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身上的线断了，本该成为自由的风筝，她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汪呜~！汪呜！呜~！”米糊的小爪子在地板上哒哒哒，小碎步来回踱动，吸引主人的注意力。

“到时间了，米糊想出门玩了，我该去遛狗了。”摸摸腿边毛茸茸的小狗脑袋，宣澜试着站起身，手却一直被他牵着不放。

许凌的手比她的热一些，源源不断的热量透过手心，传递到她的四肢百骸。

“要一起去遛狗吗？”见骨节分明的大手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宣澜只好这样问。

“好，一起。”夫妻俩默契地去拿了牵引绳和随行包，手牵着手一起出门了。

别墅附近的绿化很好，凋落的叶子给冬末更添一分寂寥，露在外边的手没几分钟就被冷风吹红，两人像察觉不到冷意，谁也没有先松手。

和气氛冷淡的爸比妈咪不同，米糊兴高采烈地探索着每一株小树丛，小短腿蹦蹦跶跶，把牵引绳扯得极长，极长。

“小狗拉粑粑了，把拾便袋给我吧。”米糊在石板路边停了一会儿，完成了每天出门溜达的主要任务。

小狗如释重负地跑回她身边，宣澜看着许凌蹲在地上清洁的背影，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咚——垃圾袋扔进垃圾箱，路灯光线昏黄，许凌就这样逆着光超她走过来，虽然手上拿着荧光色的小狗随行包，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

宣澜本来对鬼怪中阿加西的出场无感，这一刻她却莫名想到这个经典韩剧场景，逆光打在他刀削斧凿般精致的侧脸，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在为他起舞。

“你和米糊相处的很好啊，养狗没这么可怕吧。”宣澜笑眯眯地抬起头，为他主动捡粑粑的行为竖起大拇指。

深邃的眼眸看着妻子久违的笑容，许凌盯着她好半晌，才缓缓开口。

“宣宝，我怕的不是养狗，怕的是不能对小狗负责任。”重新牵起她的手，许凌和她默默走在返程的路上。

“不过你说的对，也许是我在脑海里把这件事夸大了许多，忘记小狗也有它自己的事情要做，不亲自试试怎么能知道。”别有深意地看了宣澜一眼，两人相顾无言，慢慢回到别墅。

一晚上许凌都很黏她，一直跟着她回到床上。

“你这明天有什么安排吗？”临睡前，宣澜刚要闭眼，便听到身后合拢怀抱的低语。

“收拾一下行李吧，湖畔别墅装修好了，我要带着米糊搬过去。”覆着她的怀抱紧了一分，许凌整个人贴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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