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羡之伤得颇重,方芙和牧静女将其安置在一间空置的厢房中,藏身角落,用屏风掩着。星野和言蹊等人赶去时,他人事不省,靠墙而坐低垂着头,浑身湿淋淋的,像是刚从水中爬出,脸色煞白。
水流从他的衣裳头发洇出,流到地上,积了一小滩水,借着牧静女手中油灯的光,映出众人的身影。
星野不愿湿了鞋,站在门口未往里去。言蹊牢记郎中的身份,以病人为主,踏过水洼走到萧羡之身旁,手指靠在他颈边脉搏上,停顿片刻,突然问道:“他修行多久了?”
方芙答:“修行多久倒是不知,拜入玄清宫约莫半年。”
星野抱臂靠着门框,忍不住插嘴:“你们玄清宫没人了吗?为何会带一个才入门半年的人下山?”
方芙解释:“玄清宫收到消息,只说这里有妖伤人。师父和师叔以为是小妖,便派了我和师妹下山,以为足够。”她顿了顿,继续道,“新弟子入门几年,确实该留在山上学心法,少则一年,多则十多年也是有的。可萧羡之有些不同,入门前的比试,他分明成绩极好,可不知为何,入门后半年,仍旧无法入门。师父说他心中藏着事,让我和静女师妹将其带下山,并叮嘱我们,无需让他做什么,只让他跟着就好。如果他要离开,也由他去,无需阻拦。我们下山几日,一直在寻那妖怪的痕迹,除了那日破道观中与你过招外,还未动过手。没想到今日一动手,萧羡之便找了道……”
言蹊收手,掏出一条帕子,细细擦过手指,温声道:“没什么大碍。脑袋被巨大的水流击打,晕过去罢了。休息一会儿自会醒来。”
方芙惊愕:“只是晕过去了?他刚被那蛇妖的毒液喷中时,我试过他的脉,极其微弱,怎么会只是晕过去呢?”
“许是水流太大,他闭气了吧。”言蹊敷衍解释,“若是不信,你可再来切脉。”
方芙一顿,继而垂下头:“我自然是信言神医的。”
牧静女瞥了眼方芙,不知她为何会信赖一个只见了几面的人。她皱了下眉,走到言蹊身旁蹲下,裙角掠过湿漉漉的地面,沾染地上的泥土灰尘,瞬间脏污一片。她一手扶住萧羡之低垂在身侧的胳膊,一手探脉,神情极为专注。
方芙看着她的动作,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言蹊依旧是那副与世无争的模样,无论是方芙对他的信任,亦或是牧静女对他的怀疑,他都不在意,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牧静女探完脉,确认了言蹊的说辞:“师弟确实只是晕过去,应当一会儿就会醒来。”
星野兴趣盎然地看着面前三人的大戏,末了指着萧羡之身上的水,扬了扬下巴:“言神医,他身上的是水还是什么别的?”
言蹊道:“水。”
星野挑眉:“你都没闻闻摸摸,怎么就能确定是水?万一是什么无色无味的毒液呢?”
言蹊笑道:“既然你说无色无味,我就算摸了、闻了,又如何能分辨?”
星野:……似乎有点道理。
言蹊的话音落下,萧羡之的眼睫微微颤动,下一瞬便睁开了眼。他看着面前的几人,初时眼神迷茫,缓和片刻后回神,终于想起刚刚发生了什么,忙道:“我在那蛇妖身上撒了独家秘制香料,要两日才能散去。我现在就出发,应该可以循着香料找到那双头蛇妖!”
他挣扎着起身,牧静女连忙搀扶。起身后刚走了一步,头晕目眩,身子控制不住向一旁倒去。
言蹊搀了一下,叹道:“蛇妖喷出的水虽然无毒,但喷出时力度不小,不然你也不会直接晕了过去。如今你刚苏醒,还是卧床休息半日。今夜已过了大半,无论是蛇妖还是纳兰晚都不会再动手。一切等明日天亮后再说。”
星野瞥了眼天色,估摸着已是丑时。
月色清透,落在地上如初春落雪,将今夜发生的一切全部掩盖。
什么双头蛇妖、会弹琵琶的黑衣妖,什么夜半婴儿啼哭宅中人久病不愈,统统化为皎皎月光,白茫茫一片,好不干净。
星野打了个哈欠,不再耽搁,转身往住处走:“既然这样,那我就回去睡觉了。今晚事多,可真是累死我了。沈宅的人倒是睡得熟,发生了这么多事,竟似毫无察觉……罢了,明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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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亮,沈谊终于知晓昨日之事。
“昨晚府中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沈谊面上的惊讶不似作伪,仿佛真的对昨夜之事一无所察。星野视线紧锁他的一举一动,未看出端倪。
虽说客人留宿的院子离沈谊的住处有些距离,可夜间安静,竹林被毁声响震天,怎么都不该丝毫未察觉。星野狐疑:“你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沈谊摇头:“昨日我睡得沉,并未听到什么奇怪的声响。”他看向一旁跟着他的随从阿奇,“你昨晚可听到了什么?”
“回少爷,昨夜确实有些窸窸窣窣的怪声,先是婴儿啼哭,之后又是一阵巨响,像是打斗的声音。”阿奇小心翼翼道,“不过最近一个月,宅中怪事多,比这更奇怪的声音都遇到过,这时常会响起的婴儿啼哭声有什么可奇怪的?小的们早就习惯了。”
“你们就没有人出去看看,是否有人需要帮忙?”
阿奇低下头,双手搅在一处,嘟嘟囔囔道:“前些日子公子您就说了,入夜后不能出院子,加之前夜又发生了那样的事,宅子中人心惶惶,入夜后都在自个儿的房间中,紧闭门窗,生怕被牵连丢了性命。若无公子您和大少爷的命令,成群结伴,谁敢出去看?再说了,如今宅子里有玄清宫的三位大人,还有能赶走大妖的天星子仙长,那妖怪哪儿敢来?没想到……”
沈谊气极,想要责骂,奈何平日里惯是谦和鲜少骂人,辱骂之词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出口的只有不痛不痒的一句:“你们啊!”他拢了拢胡须,转头看向星野等人,面露歉意,“宅中仆役愚蠢,还好几位仙长功夫好,未酿成大祸……不过,也幸好是几位仙长先一步遇到了两只妖怪,若是寻常人碰到,怕是又要白白丧命。沈某谢诸位大人的相助之恩,等事情了结,定会奉上重金!”
星野听着这话,皱起眉头。
沈谊说得没错,昨夜的几只妖,无论是双头蛇妖还是纳兰晚,都非普通凡人能抗衡……可这般如实说,还是让人不悦。
无论是她还是玄清宫的几人,都是受沈家兄弟所托,上门除妖,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活该因沈家之事受伤丧命。
刚刚星野念着昨夜之事或有隐情,未直接说出纳兰晚的身份,此刻心头憋着一股火气,定要给沈谊添点堵:“刚刚忘记说了,昨夜我与那妖物过招时,看清了她的脸,正是令夫人。”
沈谊一惊,立刻反驳:“绝不可能!”他言之凿凿,将昨晚之事说给众人听,“昨日傍晚我回房时,晚儿正在用膳。我询问她关于王姨娘尸体之事,她说她全然不知,更不知那人为何要污蔑她!我自然是相信她的!晚儿因为众人对她的怀疑,很是伤心。为了安抚她,我留在房中陪着她入眠。整整一夜,我未离开房间,她也未离开。今早我晨起离开时,她还在房间中休息,怎么可能半夜去伤害你们呢?何况你们都是我请来为晚儿看病的大夫,她伤害谁都不会伤害你们啊!”
星野冷笑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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