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灵犀起得不算早。
她揉着眼睛，外面已经天光大盛，林韫和似乎在屋外作临行准备。
她一个人在被窝里又赖了会儿，直到肚子咕咕叫了，才尝试挪一挪窝。
昨天晚上，他们二人都那样……应该算是已经谈好了吧！
灵犀用力攥拳，结果忍不住痛呼出声。她尝试撑起身子，整个人就像刚被千斤重的石头碾过一样，浑身酸疼。
平日里起身也不是这样的，灵犀怀疑是自己大早上不够清醒，还在梦中。
“唉——”
努力把自己翻了个面的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行，真的好酸啊，腿都抬不起来。她颤颤巍巍地扶着床，终于是站到地上了。
灵犀开始对林韫和昨天所说的“每天都要坚持做功课”抱有疑虑，再这样下去，她真的有可能站得稳吗？
她摇摇晃晃，勉力收拾好自己的衣着，连饭也不去找了，先循着声音去寻林韫和。
屋前，林韫和背对着她给马上鞍。晨光洒落，碎金一般，给他的轮廓镀上亮晶晶的光晕。
灵犀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她眼花了吧。昨天也没看到家里多出一匹马啊？
那匹马颜色是枣红的，皮毛光滑，筋腱分明，精神得很，身价应当不菲。
她在这里端详，那边马儿前蹄跺地，对着她喷了一鼻子气。
灵犀看了又看，确确实实不认识。
林韫和听到声音回首看她，手上拍了拍马鞍，枣红马便重新低了头。
他束发劲装，在这个怪异的场景下竟然毫不违和，仿佛从前每天都纵马骑射一样。
可是用马代步真的不常见。
修炼者直接使用飞行法器，往往御剑轻行，或者用飞舟法器。
而常人一般都是光靠两条腿走路，路途远些，就乘坐牛车驴车。
骑马出行就卡在中间不尴不尬，基本上只有凡人中的暴发户会供养，用以彰显排场，毕竟威风凛凛。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御兽的修炼者，如果驾驭的灵宠是马，倒是可以骑着走。
无论如何解释都有些奇怪。这还是碰上灵犀这种喜欢看各种杂书的，凡人的常态应该是连马长什么样都不认识，遇上会直接把它们看成畸形的驴。
“饭也没吃就跑出来。”林韫和见她捂着脑袋，跌跌撞撞走路不稳，索性过去把人抓到面前，免得她等会儿再摔着了。
被这么一扶灵犀终于是缓过劲来了，站在高头大马旁边，觉得自己有些脚软。
怪她也没见过真马，现在怎么瞧都奇怪，看着害怕。
枣红马对着她歪了歪脑袋，似乎能通人性，正在回望灵犀。
她默默地往林韫和身后躲了躲。
开玩笑，要是马蹄一抬不小心踹到自己身上，她本来就散架的身子肯定会彻底报废的。
“这是哪里来的马？”灵犀问林韫和。
“之后我赶路，临时要用。”他这么说着，揉了一把妻子刚起床毛茸茸的脑袋，“你要上去试试吗？”
灵犀眨眨眼，他们家真这么有钱么，又不是暴发户。
林韫和等了一会儿，光听见个疑惑的短音，改了口：“租的。”
灵犀慢吞吞地点头，虽然内心怕得很，眼神还是很诚实地把枣红马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比驴长得好看点。
要是她对面的灵宠会读心，听到这个评价估计要心碎了。
它可是能脚踹分神以下修士的名驹！
“吃完饭我们就去镇上。”林韫和把绳拴好，带她回屋，“先少吃点。”
“啊？”灵犀还是第一次听林韫和这么说，平时他可是巴不得自己多夹几筷子的。
“你没骑过马，万一难受呢。”
林韫和单手撑着脸，给她递筷子：“屋子里的食材我都收拾起来了，你一起带去，可以开小灶。”
“哦，还有之前买的药材，剩下一些，给你顺便一起打包了。”他说这话时，有意无意地扫了她一眼。
“那些……暂时放在竹屋也不会坏。”灵犀把双拳攥着放到膝上，身体前倾，局促不安。
天呐，她都忘记昨夜那两张信纸最后都飘到哪儿了。
早上起来也没见着，不会是直接被水打湿了吧……
林韫和应该知道孟良言找她什么事了。
灵犀把指节都捏得发白，决定还是直接坦白：“孟大夫来信，是要我们之前买的药。”
林韫和倒有些惊讶似的，盯着她停顿了好一会儿：“为什么要与我说？”
灵犀哑然。
在她想来，林韫和可能会顺势否了之前带药前往镇上的提议，可能会说几句孟良言的坏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问她为什么要说呀。
“既然都打包好了，你带着直接给他不是很方便。”
林韫和是真的很困惑，他有时候实在摸不清自己这个妻子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是你给我买的，他要也不一定得给啊。”灵犀低头，一股脑把话说完，说完就像泄了气，不敢和他对视。
口不择言的一段话，或许有歧义，可是她没有多余的勇气再去解释。
灵犀还没抬头，就听对面叮铃哐啷一阵响，林韫和推开椅子往外走了，留给她一个背影。
“……”
她最终还是带上了林韫和给她收拾的大包小包，包括食物和药材，还有衣裳，夏衣甚至多了新打的两件，应该是昨天他去镇上买的。
灵犀简直有种她才是要出远门的错觉，林韫和他呢，他自己的行囊呢？
“你不带东西吗？”上马之前她扯了扯夫君的衣袖，看到他略有些红的耳垂，想着该不会是被自己气的吧。
自从方才那番谈话之后就沉默不少的人咳了一声，摇头：“那边会给的。我去的……算是一个商队之类的组织吧。”
林韫和说完就要把她抱起来放上马，双手托住灵犀腰臀，上前半步，她便稳稳落在马背上。
枣红马扬了扬头，打了个响鼻。
林韫和俯下身，又拍了拍马脖子，把惶恐地缩起来的人架住，一臂横在她胸前，灵犀只觉得身后一轻一重，他的怀抱就严严实实包裹着她了。
林韫和轻轻一夹马腹，枣红马便踏着碎步慢慢地走起来，并没有灵犀想象中的惊险。
毕竟它也不是真的畜牲。
意识到身后一靠就是他的胸膛，她悄悄地舒了口气。
“我在书上看到，说千里马驰骋极快，可以做到一日千里。”灵犀软软的声音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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