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带有薄茧的大掌从她的脸颊抚到耳垂,再到颈后。
灵犀反应过来,嘴里嘟囔着,想要扭回去直面那突然出现的条状物:“我没事。”
毕竟是山里长大的孩子,能有多怕虫蛇蚁兽。
……其实还是很怕,灵犀僵硬着脖子,半晌没动。
就像住在海边也会有怕水的小孩一样,她属于那个异类。
灵犀窝窝囊囊地想着,好没面子啊。
林韫和顺完一遍毛,单手把她抱起来双脚离地,侧过身,带着她的视线转回去。
竹筐里静悄悄,只躺着一条麻绳而已。
那条红蛇的模样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但已经没了踪影。
灵犀皱眉死死地盯着地下,妄想把那根没有生机的绳子看出花儿来。
难道自己真的像陶然和孟良言他们所担心的那样,已经因为白日梦做太多所以产生幻觉了吗?
“我看错了……”她摇了摇头,小声承认。
而且现在她意识到两人贴得太近了,林韫和倾身过来听她说话,她甚至能感受到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
被抱起来的姿势让她没办法拉开距离,整个人都还挂在对方身上。
先前因为害怕把他的脖子抱得紧紧的,灵犀心虚地把手臂放松了一点点,避免把自己的丈夫勒出什么好歹。
……可能是完全没必要的担心。
“看我。”林韫和缓声哄她,脚下已经在往卧房走了,步伐并没有刻意的放慢。
为了保持平衡,灵犀不得不放弃勉强拉开的间隙,整张脸都快埋进他胸前。
虽然不清楚情况,但林韫和既然在与她说话,灵犀就还是会下意识努力抬头去看他。
对方飞快地覆上来,唇与唇相贴,却没有暧昧的意思,像是路过的飞鸟啄了她一下。
灵犀瞪大眼睛,由于过于措不及防而微微打开了齿关,清苦的药味顺着侵入口腔。
“是不是很困了?”林韫和的声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可惜灵犀不太清醒,没有听出来。
她搭在他肩头的手被扣住,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腕间流向四肢百骸,困意随着那句问话涌了上来。
“嗯……嗯。”
“刚才我们在厨房看见的是麻绳。”林韫和把她放在床边,将被褥都挪过来垫在她身下。
灵犀迷迷糊糊地点头。
林韫和又伸手来揉她左边的耳垂了,嘴里念叨着什么,她听得不真切。
“对不住,只有这次。”
配好的第一剂药对最强壮的凡人来说也过于烈性,会产生强烈的迷幻错觉,只要稍加引导,就能改变记忆。
不过他没有打算让她忘掉更多的东西,只有刚才那个意外而已。
灵犀呆望着上方放大的林韫和,对自己怎么落到现在这副境地的,完全没有印象。
她就像是一件灵魂离体的布偶,魂魄飘在空中,与无法控制的身躯始终隔着一线距离。
林韫和轻轻摆弄她的手脚,小心地交换了一个拥抱,移动她的位置。现在他才是这身体的支配者,动作却比任何时候都生涩。
两个人在黑暗中安安静静地对视,只是其中一个的眼神没有焦点。
他们都侧躺着,耳垂上原本隐去的双鱼耳珰在月色下重新现身,闪了闪。
林韫和凑得更近些,和她额头抵着额头,两块本为一体的玉石也贴在一起,缠绕的方式略有混乱,勉强算是碰到了。
“睡觉。”他哑着声音说,明明知道身边的人现在一句人话也听不懂,也不知道要讲给谁听。
灵犀比林韫和预想中撑得更久,没有在耳珰亮起柔和光晕的同时昏过去。她只是睁着眼,眼角无法控制地滚出一串眼泪,在两张脸相贴的地方濡湿一片。
泪的热度让林韫和的动作难得慌乱起来,抬手强行断开法器之间的联系。
他喉口涌上一缕铁锈的味道,强忍着咽下去,又去擦她脸上的泪痕。
怎么这样也能哭。
林韫和意识到他的任务从冬天做到春天也许另有原因。即使合心珰没有受损,估计也不会顺利到哪里。
人与人的天赋不一样,要是从一开始就选择留在合欢宗,恐怕连筑基的门槛都迈不过去。
林韫和叹了口气,在她僵硬的脊背上一下下地安抚,同时祈祷他的妻子不要做太过分的噩梦。
后半夜灵犀终于能稍微动动手指,从被完全控制的状态中挣脱了一点儿。
梦魇果然轻易地缠上了她。
林韫和把她额头上的细汗擦了一遍,又有新的冒出来。
灵犀还是梦到了那只追着她不放的妖怪。
“别过来,别过来!”
她是在冬天进山的。
那一次土戍已经预警了山中的不寻常,陶然等人更是早早挂彩修养。
只是阿娘需要的药材里有一味旋复草缺货,如果不补上,起码半个月都没着落。
缺货也是因为众人都不敢进山,市面上没有,她把家卖了都买不到。
灵犀硬着头皮用易经给自己算了一次卦,挑选了日头最烈的未时,阳气最盛。
她背着竹篮顺着山路爬了数里,东西倒是采够了,结果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地动山摇,灵犀东一脚西一脚连滚带爬地跑下来,一块巨石从天而降,差点给她直接砸死。
那山妖到底长得什么样,灵犀至今为止还不能做出完整的描述,总之就是浑身被石块包裹,远看仿佛山上滚落的石头。
但这石头有腿有嘴,它会追着人啃啊!
灵犀把竹篮扯下来护在怀里,不停地逃,或者说几乎是靠滚的才能拉开距离。
两只鞋子都跑掉了,浑身上下疼得麻木,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最后她重重砸在山脚突起的棱石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等着死亡降临。
这时候天上落了一道闪电,怪物应声哗啦啦落了一地,比碎豆腐渣还要脆。
不远处的男人轻巧地把手里的砍柴刀翻转了个方向,灵犀莫名觉得这是收剑入鞘的姿势。
“没事吧?”
远远传来的问话却响在耳边,林韫和拍了拍她死死攥着自己的手,相当忧虑。
真的弄坏了可怎么办。
不过问完这句以后他怀里的人明显安分了许多,松开手,绕在他腰上,抱着。
呼吸也平稳起来,被薄汗打湿的鬓角贴在脸颊边,很可怜。
灵犀勉强安睡了一段,然后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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