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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枯叶覆地。

葫芦焦急从护着它的臂弯钻出来,贴上烫红的脸颊。

“叽叽!”

一只大手把它拎到一边。

“江扶音?”

徐修戍单膝跪地,悬着的手犹豫着覆上单薄肩头,滚烫体温瞬间穿过衣裳钻入掌心。

他下意识推摇,地上的人僵僵一动平躺地上。

他蓦地收手,一瞬不瞬盯着异常潮红的脸,睥睨从容的琥珀色眼眸紧闭,只余下稚气、痛苦,瞧着只是个奄奄一息的陌生女子。

“叽叽!”

葫芦叫声急促尖锐,听得人燥烦心乱。

徐修戍伸手抵在挺翘鼻尖,灼热气息喷洒在指节,只需冷眼旁观,憎恨了四百多年的江大小姐就会在他面前慢慢死去。

他扯了扯紧绷嘴角,手掌下移,蓦地掐上纤细脖颈:“江扶音,只能我来杀死你。”

“嗯……”

洁净术玄光消失,秀气的眉皱起,琥珀色眼睛缓缓睁开。

江扶音烧得晕乎,呆呆看着近在咫尺的明朗下颚线。

“谁?”

良久,她迟钝眨了眨眼睛,神智清明不少便奋力推搡靠着的结实胸膛。

徐修戍一手抱着她,一手悬在她脸侧,掌心飘出缕缕蓝光没入脸颊狭长伤口。

猝不及防被软绵绵力道一推,他眉头紧蹙将推拒的双手拢起摁到她腰间。

江扶音脑子昏沉沉,却立刻奋力扭动全身挣扎:“放开!”

什么混蛋恶心玩意也敢碰她!

她要弄死他!

柔软瘦峋的身子在怀中乱动比嚣张的神剑还难降服。

徐修戍正帮她引脸上的鼠兽毒,不想前功尽弃,索性收紧手臂把她往怀中摁。

陌生侵略气息强势压下,江扶音恶心得青筋暴起,脑袋猛地撞向宽阔胸膛。

砰!

徐修戍毫无防备,被砸得倒吸一口凉气,不由斥道:“安静点。”

低沉呵斥声落在耳边,恨不得与脏男人同归于尽的江扶音愣住:“徐修戍?”

徐修戍看她消停下来,把她从怀中拉开些许,冷冷低头扫了一眼。

她知晓他救她定要冷嘲热讽。

江扶音看到墨眸不带一丝情绪,却是闷闷抿唇。

刚才反抗已耗尽她的气力,入骨的酸累疲软袭满全身。

徐修戍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怒骂声,疑惑低头,却见怀中人病恹恹抬眼回视。

琥珀色眼眸水润又迷瞪瞪,携着控诉。

他第一次见到她生病模样,默了一瞬,放轻禁锢力道,再次催动灵力剥引毒素。

江扶音吃疼回神,不悦道:“你干嘛?”

徐修戍默不作声继续手中动作,剥除鼠兽毒他就走。

江扶音瞪了好一会儿,混沌的脑子忽地反应过来他在救她。

徐修戍救她。

她心中别扭,转瞬又理所当然觉得他该如此,毕竟是他定的决战地方不对才害她魂落此地!

山林寂静,偶尔响起葫芦啄碎枯叶的沙沙声。

“热。”

呢喃声似微风拂过转瞬即逝。

徐修戍一时没听清:“嗯?”

江扶音抿了抿干燥的唇,声音又低又轻:“我好热。”

徐修戍莫名听出了软意,自觉荒谬,肃声道:“你在发热,忍着。”

江扶音烧得不清醒,只觉他异常凶:“不,我要解衣裳。”

原本施过洁净诀的干爽身子变得黏糊,她忍无可忍。

徐修戍惊愕低头,见她迷蒙又认真,良久憋出一句:“莫要胡言乱语。”

江扶音气不打一处来:“你胡言乱语……解衣裳……徐修戍给我解衣裳。”

吼出的虚弱声音又慢又软,如同贴在他耳边骄纵命令。

徐修戍听得头皮发麻,斥道:“闭嘴。”

江扶音倏然被凶得一抖,伸手推他:“你走开,不许抱我。”

徐修戍眼睁睁看着琥珀色眼睛弥漫起水雾,脑子有些发晕,摈弃杂念后冷声道:“江扶音,你不过是刀俎鱼肉,没资格闹性子。”

江扶音狠狠瞪他,哑声道:“你才鱼,你才肉。”

徐修戍:“……”

他真糊涂了,大小姐病得胡言乱语,自己竟还跟她浪费口舌。

江扶音额间冒汗珠,喉咙似有火在烧:“水。”

徐修戍烦躁掐诀施洁净术,反手变出一枚青黄色小灵果抵在她嘴边:“吃了。”

灵果冰冰凉凉贴在唇上。

江扶音不喜弥漫的酸果香,隐隐犯恶心,蹙眉扭头:“我要甜的。”

徐修戍没耐心娇惯她的大小姐脾气,迅疾捏开她的嘴把灵果塞进去。

江扶音被迫囫囵吞下。

“呕!”

她猛地推开他。

徐修戍下意识抚上她肩头,稳住她的身子。

几声干呕后,灵果滚落地上。

徐修戍神念一动,抱着她到另一边干净树下。

江扶音抬手抹了一把模糊双眼,扭头就是一掌。

啪!

徐修戍早有防备,生生挨下一掌,冷硬道:“抱歉。”

他并非故意折磨她,灵果润肺生津,含有灵气,对她身子好。

江扶音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便窝在他怀中阖上眼。

可徐修戍的怀抱似火炉,她自身如内燃,烧得后背汗直淌。

“松手,我要解衣裳。”

徐修戍当做没听到,却不免想起先前她见面就扒他衣裳,她不知道是他,就那么心安理得、理所应当地扒了一个陌生男子的衣裳。

“呃!”

江扶音手腕突然被攥得生疼。

徐修戍低头,迅速松开劲,指腹摩挲她通红腕间。

“痒。”

徐修戍被烫到般猛地缩起手指。

江扶音盯着板起脸的冷肃男人,许是毒已到脑子,竟觉得他没有那么让人生厌。

“徐修戍。”

她声音很轻。

徐修戍沉默地低眸看她。

她断断续续喊着先前避之不及的男人,见喊一次,他就看一次,只觉发热带来难受都轻了不少。

她没意识到的是,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黏糊。

“徐修戍给我解衣裳。”

徐修戍本冷脸配合她的作弄一次次低头,听到此话心头一颤,他深吸一口气:“江扶音,你知不知羞耻。”

森冷嫌恶的话语如一把利刃插进江扶音心口,她迷蒙的脑子霎时清醒,敛眸不再说话。

林中静地让人呼吸不过来。

唯一能打破静寂的葫芦也早就被定住在一旁动不得,叫不了。

徐修戍剥引毒素,直到毒素全部汇聚左脸颊上都没有再被打扰一次。

精致的左脸颊黑紫一片,狰狞骇人。

徐修戍看着怀中闭目拧眉的人,不自在道:“有些疼,忍一下。”

怀中的人一动不动。

他眸光闪了闪,掌心凝起灵力把鼠兽毒自伤口往外引。

黑黝黝毒血一滴一滴钻出来。

江扶音浑身发抖,下唇咬得发白,硬是没吭一声。

最后一缕毒素抽出,疼痛骤然消失。

徐修戍握住纤瘦手腕渡灵力,突兀道:“西南向峭壁上有一棵百年通神草。”

江扶音没来及睁眼便彻底失去意识。

嘀嗒——

雨水滑过翠绿长叶坠落潮湿山泥。

江扶音缓缓睁眼,入眼是熄灭的火堆。

她摁了摁脑袋,察觉身上干爽没有发热,立即撑坐起身,掌下软滑,她低头看到一件蓝色外袍,正是芥子袋的外袍。

“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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