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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龙潭

日子一天天的过下去,与人往来探听消息之事,房潇始终做不来。她生性不爱与人亲近,实在做不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也唯有处处留心,多听多看了。

倒是丹阳,慢慢和小太监小宫女们混熟了些,但也只是打听到一些无聊的闲言碎语。

主仆二人好像被困在了原地。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芙蓉锦帕绝对是出自孔贵嫔的结绮阁。几次请安拜见,房潇不止一次见过孔贵嫔身上绣着一样的花色。

她不是没有硬着头皮去接触孔贵嫔,只是那人比自己还难相处——结绮阁的大门永远拒人于千里之外。偶尔在皇后处碰到,勉强与她客套几句,不是不回答,要么就是阴阳怪气。

几次下来,房潇越来越急。

某个炎热的下午,御苑深处,几个粗使的小宫女午后躲懒,偷偷在墙根底下拿磨圆的小石子抓子儿玩。

小孩子家,玩着玩着就翻了脸——这个说那个耍赖,那个说这个作弊,话赶话地吵起嘴来。

房潇膳后无事,不想午睡,便一个人出来转转,正巧听到小宫女们玩闹,觉得有趣,就靠着墙沿听她们吵嘴。

“你们望仙阁有什么了不起,修华娘娘的位分可比贵嫔娘娘差着呢!凭什么欺负我们结绮阁的人?”

“这看人可不是只看位分的。我们娘娘什么出身?姑苏房氏,自幼名山修道——正经的世家贵女!”

“那又怎么了?我们贵嫔娘娘也是仕宦大族的出身!”

“少蒙人了!孔贵嫔的出身,阖宫上下谁不知道?她家那支怕是连这都算不上吧。”

那小丫头实在刻薄,指着一颗老树侧枝上的微末枝丫讽刺。

“妹妹,你可别这样说。贵嫔娘娘家中虽属族中旁支,但孔夫人却在族中赫赫有名!那可是赌场台子上有名的筹子,被孔老爷一把牌九推回来——那身价银子,可是能抵良田百亩呢!啧啧啧!”

房潇在旁听着觉得着实不像话,一个闪身走了出来,厉声道,“胡说什么呢?”

吓得几个小宫女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只有那个结绮阁的小丫头,还蹲在一边抹眼泪。

房潇板着脸教训她们,“尊卑贵贱哪里是一个姓就能决定的——人贵自重。”

她又转头对那个结绮阁的小宫女柔声道,“好了,莫要哭了,让掌事的姐姐看到你眼睛肿了,定是要挨训的。”

见小宫女们各个畏惧,房潇又耐着性子对她们解释,“身为女子,活在这世上本就不能随意决定自己的人生。同为女子,我们还要取笑恶人强加给她们的磨难与耻辱吗?如此,我们岂不是做了恶人的帮凶?”

小宫女们似懂非懂地点头,纷纷向结绮阁的小宫女道歉。

“你们相隔千里,却能在这深宫内苑中相识,也算是缘分。不过三五年的时间,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这少年相识的情分,万不可被一时口舌之快给消磨没了。”

说完,房潇摆摆手先走了。

自己平时也不是多管闲事之人,今日这是怎么了?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年少时光,如白驹过隙吧。

房潇刚刚的一番话,正被在御苑深处躲暑的萧承训和孔贵嫔听到。

本来,小宫女的讽刺之语,萧承训只当是乱风过耳,不想理会。忽闻得房潇声音,才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萧承训像平日里搂着房潇一样搂着孔贵嫔,揉着她的肩头,“朕早同你讲过——这是一个赤诚的人。”

孔贵嫔可不似房潇。青黛色的吊梢眉斜睨着萧承训,凤仙花染过的指甲掐着萧承训的下颌,轻启贝齿,衔住他的耳垂,“那也不许你今晚去找她!”

“我的姑奶奶,自她进宫,你可是要了朕的半条命去!”

光天化日之下,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纷纷知趣回避。

几日后,李皇后生辰。

房潇随手誊写了一份《寿生经》当作贺礼,一早就亲自送了过去。

宫中,除了孔贵嫔和孙贵妃,属她位分最高,晚上的宴饮自然是不好推辞的。

进宫几个月以来,终于要和李晦之碰面了。

戌时,日暮时分。

大殿之内,各色宫灯高低错落,照得殿内恍如白昼。

高台之上,萧承训居中,李皇后坐于御座右侧——二人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李皇后为表节俭,并未大宴群臣,只是小设家宴,邀了李氏宗亲与诸位嫔妃同庆。

御座下首,两排紫檀长案如雁翅般排开,李氏宗亲与各宫嫔妃分作两侧,共贺皇后千秋。

席间,李晦之端着酒杯,眼睛似是无意地向房潇这边瞟来。

房潇颔首致意。

这一幕恰好被萧承训看在眼里,“潇儿,同朕共敬国舅爷一杯——细细算来,国舅爷还算你我的媒人呢!哈哈哈!”

闻言,房潇起身抬起酒杯致意。

“哦,对了,修华不胜酒力。来来来,国舅爷,朕替她喝!”

房潇只觉奇怪——今夜的萧承训,似是在宣示对她的主权,又似在挑衅李晦之。

酒过三巡,宫娥彩嫔纷纷登台献艺,一时间衣袂飘然,暗香浮动,丝竹管乐之声不绝于耳。

席间,众人觥筹交错,笑语喧阗。

房潇本是喜静不喜闹之人,加之又不善于与人交际,偷了空便躲了出去。

刚刚起身,她就察觉到李晦之跟了出来。

为了避嫌,房潇在大殿口就驻了足。

“几年不见,果然是更美了。”李晦之不改从前的轻浮,根本不在意如今她已是嫔妃的身份。

“国舅爷是有什么指教吗?”房潇态度不卑不亢。

“难不成你是专门为了与我作对?送你进宫你躲了,送你归山你又自己寻了来。”

这几个月来,房潇的动作李晦之全部知晓。他未横加阻拦,也未助她一臂之力——他实在太狂妄了,想这一个小丫头片子,在他眼皮子底下是翻不出什么波浪的。

如今正好趁这样一个机会,再敲打敲打她。

“国舅爷误会,我只是不想再如浮萍般无根无依了。”房潇面色平静。

“最好是。”李晦之上前一步,房潇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我劝你,莫要想什么报仇,什么爱恨。有些事,就是亲身经历也未必真切。你能活着,已经是上苍眷顾了。”

“谢国舅爷。”

御座之上,萧承训死死盯着殿门口——看着房潇越来越冰冷的脸,他才稍稍心安。

当夜,李皇后推说太过疲乏,请陛下自便。

萧承训召了房潇入章华宫伺候。

房潇来至章华宫,怀安、怀恩两位近身内监均垂手立于殿外,不似往日进殿贴身伺候。

“陛下,修华娘娘来了。”殿内并未应声。

怀恩推开厚重的殿门,示意房潇进去。

房潇与怀恩并不像与怀安那般熟稔,只是轻轻点头示意,缓步入殿。

殿内,萧承训散着头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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