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庭院的桃花开了,昭京城的倒春寒比往年要更冷些,才脱下斗篷,祝逢春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宝珠忙不迭将褪下的斗篷又披在她身上。
“小姐,你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呢,旁人求着喊着嫁给秦王殿下都来不及,你为何一定要拒婚呢!”
祝逢春褪去鞋袜,抬脚去试探湖水,反被那湖水冻得一激灵,想到今日要投这湖,心里禁不住发怵。
若是能将这水换成热水,就好了。
宝珠也好,爹爹也罢,旁人又怎会懂她的处境,世人都道她命好,从小便与那至高至上的秦王殿下尉迟暮定下一纸婚约。
秦王殿下何许人也,五岁能吟诗作赋,十岁便可上马定乾坤,圣上对其极为宠爱,加封为至高无上的秦王,这样的人,定是大昭的储君之才,若她嫁给尉迟暮,将来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如若不是知道这是一本小说的世界,知道尉迟暮是全书最大反派,且将来会为了主角杀妻证心,祝逢春真就躺平摆烂了。
原著里的尉迟暮,明明权势滔天,然心眼极小,整日阴着脸撇着嘴,跟窝瓜似的,甚至在一次宫宴上看不惯她尚书府的小丫鬟,越俎代庖,把人赶走。
她已经够惨了。
在现生卷了三十多年,好不容易卡着三十五岁的年纪上岸,却被一辆飞来鬼火,一轮子砸进了这破小说里这个鸟不拉屎的朝代。
她现在就想躺平当咸鱼,别再来嚯嚯她行吗,她惹不起,躲得起总行了吧。
又是一阵刀子样的寒风吹来,祝逢春忍住寒颤,扫视一遍庭院众下人,道:“我落水后,你们一个个能嚷多大嚷多大,最好嚷得整个昭京城都听见,腿脚能跑多快跑多快,去爹爹书房把他给我拉来,听懂了吗。”
宝珠心里急,想辩驳,祝逢春又瞪了她一眼,只得硬生生憋了下去。
其他人也都拖拖拉拉地应声。
爹爹向来疼她,还是能在圣上面前说得上话的朝廷重臣。
如今赐婚尚未正式下旨,还只是曾经先祖爷一句戏言而已,若爹爹知道她宁死不嫁的决心,定会在圣上面前给她讨个情分,回绝皇后娘娘。
冷是冷了点,豁出去了!
祝逢春两掌在胸前上下,平缓呼吸,捏着鼻子跳了下去。
“噗通”一声。
湖水飞溅,几瓣桃花打着旋儿卷进那激烈的水花中。
宝珠听从命令,不敢耽搁,连忙转身,佯装惊吓朝尚书令书房狂奔,
“快来人呐!”
“小姐投湖了!”
“快来人——”
这句呼喊声硬生生卡在喉咙,宝珠脸色煞白,不远处庭院的连廊下,赫然立着一抹修长的玄色身影!
男人身形高挑,一头飘逸墨发被玉冠高束,玄色长袍暗暗绣着一层金枝玉叶的暗纹,贵气十足。
他的肤色似是比这春寒要冷,长眉秀目,俊美至极,左侧脖颈有一颗淡淡痣,眼角眉梢微垂,轻轻一瞥,便是四方威严,让人不敢直视他。
似乎不知尚书府何故如此大动静,他驻足,眉心轻拧,本就凌厉的面颔线条看上去更加骇人。
宝珠而今不过金钗之年,尚且不经事,更常伴着祝逢春深居闺阁,鲜少与外男相见,如今哪里经得住这般惊吓,登时五官僵住,腿软跪下,不敢再嚷嚷。
“奴,奴婢参加秦王殿下!”
尉迟暮顿住脚步,眼神冷淡。
他身后三个人,其中两位男子面容正气,似是校尉,另外一位面容白皙,普通侍从打扮。
他声音略尖细,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宝珠咽了咽口水,嘴唇哆嗦,她不会撒谎,却知道小姐死活不愿嫁给秦王殿下,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磕磕巴巴好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那内侍听着烦,正要质问,又听庭院外有人大声叫唤“快来人呐,小姐投湖了!”。
尉迟暮眉心一拧,眼神落在宝珠身上。
宝珠被这视线压得喘不过气,终究撑不住精神,塌下肩膀道:“小姐,她,她投,她掉下去了!”
话刚说完,耳畔荡起阵伴着淡香的风,玄色衣袍在眼前一闪而过。
宝珠回头,见那阴涔涔的秦王殿下似是加快了脚步,走进假山庭院。
她咬住下唇,心底懊恼,顾不得再去叫老爷,连忙跟上前面四人脚步伐。
再踏进庭院,那道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的视线再度压过来,刚才宝珠没来得及收拾,岸边还散着祝逢春那件兔绒斗篷和些许珠钗步摇。
“投湖自尽,却提前脱下外衣和步摇?”
尉迟暮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犹如一股步步紧逼的刽子手般,听着就毛骨悚然。
宝珠到底是个十二岁的稚童,被这么一问,吐豆子似的将知道的全交待了:“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小姐,小姐不想嫁给您,才交待奴婢等人宣扬此事,闹到老爷面前,希望老爷能去圣上面前讨个脸,能,能让圣上收回赐婚的意思……”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四肢跪趴在地,余光不敢观察尉迟暮神色如何,只觉落在身上的视线越发可怖,甚至隐隐散出几分杀意。
那声音尖细的内侍翘着尾指,数落道:“不知好歹的东西,能嫁给我们殿下已是你们尚书府十辈子修来的福气,如今竟还想回绝殿下,真真该扒了你们小姐的皮!”
宝珠被这么劈头盖脸骂,一时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却又听见尉迟暮开口:“你家小姐会水?”
小姐常常描述秦王殿下是个凶神恶煞的人,今日却没有介意婚约之事,宝珠心觉奇怪,面上还是点了点头。
尉迟暮眉头紧蹙,又问:“她有多久时间没出水了?”
宝珠神色一滞,方才注意力全在回应秦王的质问上了,一时间也不知小姐的情况。
“奴婢……不知道……”
话音刚落,耳畔传来“扑通”一声,水花飞溅到脸庞,众人才堪堪反应过来——
秦王殿下自个儿下去了!
又是几道扑通声,身后两名校尉也跟着入水。
那内侍急得团团转:“哦呦,真是造孽啊,我们殿下若是有半分闪失,你们小姐十个头都不够砍的!”
水底昏沉沉一片,祝逢春沉在水下,只有一片微弱的光勉强透下来,落在她脸上,满头青丝在水里软软地散开。
她睁着眼,视线却模糊得厉害。
脚踝处,被水草一圈圈缠得死紧,根根交错,动弹不得。
祝逢春虽长在深山,在沿海城市打拼多年,水性不错,只这倒春寒的池水太冷,一入水,她被冻得一抽筋。
祸不单行,脚踝好死不死被这湖底常年耕种的水草绊住。
真是应了那句“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人”。
起初还想挣脱水草,引人注意,可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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