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林婉青的心头忽地一跳,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天底下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
她们日夜兼程地赶来锦阳府,马匹不偏不倚就停在忘忧楼门前,任马夫如何挥鞭驱赶亦不再行进,枉她还下马行走,沿途多番打探府衙方位,才行至此处,不曾想,她心心念念的攻略对象居然就在忘忧楼。
可,忘忧楼不是酒楼吗?
他一个自诩不近女色的朝廷命官不老老实实去抓捕犯人,怎得还日日沉迷在酒足饭饱,花天酒地里?
莫非,他来到锦阳府就见自本性?
巧喜也想不到闻世子居然常日待在忘忧楼,她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气,瞪圆了眼睛看向林婉青:“公……小姐,大少爷住在忘忧楼呢,巧喜若是也住了过去,跟大少爷打上招呼该如何是好?”
同住一片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被闻世子发现她也住在忘忧楼,岂不是就暴露了公主的行踪?
巧喜不明白公主究竟是何想法,本以为公主此趟前来锦阳府是为打探未来驸马爷的相貌品性的,可那位样样皆好的李公子被公主给拒绝,那位冒充道长的溯朝二殿下也被公主给拒绝,那这未来驸马爷到底花落何家?
骤然间,巧喜的脑海里炸开一道光芒。
公主此刻出现在府衙是为着打探闻世子的消息……
上月除开礼佛祭祀时日,剩余日子公主便常往侯府去,公主还不让她一同进侯府,且每每从侯府出来脸上荡着几分闷闷不乐。
闻世子在黄石冈,公主去了黄石冈,闻世子还救了公主。
闻世子现下来了锦阳府,公主也来了锦阳府。
原来......
未来驸马爷是闻世子!
她突然明白了公主的想法,公主她不好明说自己对闻世子的心意,而闻世子又十分宠溺婉婷小姐,是以公主顶用着婉婷小姐的身份接近闻世子。
故公主才将她独留在忘忧楼,是不想她口笨拙舌,打扰两人幽会。
既如此,该留宿在忘忧楼的不应该是公主吗?她去瞎掺和什么呀!
可她还是不懂,公主身份尊贵,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总归是有辱皇家体面的,若被圣上知晓,怕会龙颜大怒,为何公主不直接向圣上坦诚,让圣上下道圣旨,指了闻世子当驸马爷不就成吗?
公主何苦这般委曲求全?
也许公主有难言之隐吧。
不管如何,她都下定决心,倾心倾力助公主得偿所愿,盼得他们二人能早日有情人终成眷属。
林婉青见身旁的丫头突然变得沉默,以为这丫头在发愁该如何避免闻呈奕,哪里想得到这丫头已在心里筹划了一番红娘事业,甚至于连她的嫁娶事宜都想得七七八八了。
微胖男子听到巧喜的担忧后,却是笑出了声:“这岂不是更好吗?大小姐前来寻找闻大人,你们二人自是要碰上面打上招呼的,一向听闻侍郎大人疼爱妹妹,若是突然见到大小姐,大人他定当欢喜。”
闻言,林婉青神情稍显难色,她并未接话,只拍拍巧喜的肩膀,轻声告诉她不用担心,而后她看向眼前的知府:“敢问大人贵姓?”
微胖男子连忙拱手作揖:“下官姓胡,单字为斌,大小姐有差使到下官的地方请尽管开口,下官定不推辞。”
林婉青笑道:“烦劳知府大人帮婉婷寻一处上房落脚,舟车劳顿,婉婷想在府衙歇上几日。”
“劳烦知府大人再帮婉婷寻一伶俐丫鬟,我身旁的这丫头有事要离开我几日。”
胡斌不动声色地看了巧喜一眼,见这丫头嘟着嘴眼里蒙上雾地看向身旁的少女,两只手不停扯着衣摆,直至弄了皱。
胡斌弯身行礼:“大小姐若是方便的话,可否呈上侯爷的信物,小姐口说无凭,我也不好引你进入府衙的,毕竟是官邸,不好将无关人等带进去的,还望小姐体谅。”
“那是自然。”
林婉青从怀中掏出一枚金丝雕蟒羊脂玉佩,上刻‘闻’字,见胡斌点了头又将信物收入怀中。
这玉佩是侯爷之物,是父皇为她从侯爷那里取来的。
“父亲近日都在佛寺吃斋诵经,不便亲自前来,遂嘱托了我前来寻兄长。”
胡斌连忙问道:“侯爷可是有要事要寻侍郎大人?下官可派人去忘忧楼请大人即刻前来府衙。”
林婉青摆了摆手,微微一笑:“这事也不急,改日兄长前来府衙,婉婷再告知他亦是一样,婉婷现下只想去歇脚小憩,劳烦知府大人引路。”
胡斌便不再过问:“请随下官来。”
林婉青轻撩面前纱幔,看向胡斌笑容可掬的面态,又出了声:“知府大人若敢对婉婷无礼,可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胡斌又弯身行了一礼,赔笑道:“大小姐给下官十个胆子,下官也是不敢的,下官可开罪不起侯府。”
巧喜见要与公主分开,顿时犯了慌,期期艾艾地想开口,下一瞬只听得林婉青小声对她道:“巧喜,你带他们换处酒楼,别在忘忧楼里住着了。”
“小姐,你不去找闻世子吗?”
“自是不能被他见到我的。”
她这身段虽说与闻婉婷相差不大,戴上帷帽换上闻婉婷的衣服也勉强能糊弄过去,但她一出声肯定是要露馅的。
这攻略的事情还是得暗中进行。
他不来府衙,那她便待在此处,既可以避免两人相见又方便她攻略,至于使用什么手段攻略嘛……等她睡醒再说吧。
巧喜一下纳了闷,她还是不了解自家主子心思:“小姐,奴婢愚钝,不明白您的意思。”
林婉青叹道:“天色已晚,你且先行离去,派些侍卫暗中保护我即可,你近段时日不要来寻我了。”
巧喜:“......”
“小姐,巧喜想您了该怎么办?”
“隔三日我便去那家桃酥摊位,你想我了便过来。”
巧喜似懂非懂地点了头。
她看着林婉青跟随知府进了府衙内,她抬头看向彩云散尽的黛青色天际,薄寒侵入身周,她的内心如同残风席卷落叶般顿时变得空空荡荡。
…………
凌善山上。
杨悭与兄弟们被那群手持血滴子的蒙面黑衣人逼到一处断崖旁,他们若是往后再退一丈,便会行至悬崖边缘,一股激流从罅缝中奔涌而出。
雷鸣般的流水声掩映着不间断的刀刃相交之声。
冰凉的空气里氤氲着浓郁的血腥气息。
杂草丛生的山道上滚落着好几颗睁着眼睛淌着血泪的人头。
普法寺的大雄宝殿的密道深处通向的是凌善山的一处凹地,杨悭不知它是在何年间,又为何目的而开挖的,等他们出密道后没过多久,那群黑衣蒙面人便尾随而至。
这群蒙面人的身手不像当时在正殿前与兵士拼杀的那群黑衣人。
更像是在马鞍坡设伏刀刀往他致命处砍去的死士。
手段狠毒,武器诡谲。
他们手法熟练地甩动血滴子,精准无比地套入对方脑袋上,用力一拽,一颗人头便立马被旋割下来。
另有十来位蒙面人的手臂上绑着一架精巧小弩,箭尖锋利无比,只需按动机关,箭矢以迅雷之势弹射而去,洞穿对方胸口。
杨悭与兄弟们虽手持利刃,然武器上的悬殊将他们打得连连败退,伤亡惨重。
他们如今已被逼入悬崖,要么跳入激流,穿过流砾崩石,命大则顺流而下到达普法寺的门前,可此刻的普法寺如同人间炼狱,埋伏着不知多少杀手,他即便和兄弟们九死一生到达山下也会被擒住。
要么背水一战,拼杀出一条生路。
杨悭右侧的蓝衣男人急忙劝道:“老大,不若我们跳下去吧。”
杨悭左侧的白衣男人赶忙阻止:“不行啊老大,跳下去会死的。”
杨悭只犹豫了片刻,还未等他发下命令,倏然看见一条锁链朝他们而来,身旁的老四脑袋硬生生被血滴子旋割下来,蓝衣旋即被血浸透,身体倒了下来。
“老四!”
杨悭痛心疾首地接住蓝衣男的身体,明明身体还有余温,可脖子之上已是空空荡荡。
那颗头颅被蒙面男无情地甩在了远处,头颅上的眼睛尚未闭合,眼神依然透着焦急,蒙面人嘲笑地看向杨悭:“杨将军,你若不想兄弟们陪你一起死,就放下刀跟我们走。”
杨悭攥紧拳头目眦欲裂地看向对面那群蒙面人。
人间地狱也不止在普法寺。
恶魔也不止在地狱。
他这个统领过千军万马,半生驰骋过沙场的铁血男人终被亲情所掣肘,战功无数的他被百姓所赞道,亦被帝王所忌惮,接下最后一道圣旨后便踏上了祁朝的生死路途,圣上没有接他回去,仍由他自生自灭......
人人称他一声英雄。
皆唤他一声杨将军。
他苦笑,自己哪是什么英雄,既护不得自己,又护不得家人,也护不得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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